昨晚,二人喝酒聊天,聊得投机,聊得忘我,聊得不知天昏地暗,聊得……
不知何时聊到床上去。
萧宁侧身躺着,穿着单薄的寝衣,长发随意地散落在枕畔,呼吸平缓,睡得很香,她本就不是什么重病缠身,只是思虑过多,伤了心,耗了神。
见萧宁还在睡,沈今生动作极轻,从床榻上爬下来,动作熟练无比,准备洗漱。
站在床边,低垂着眼眸,视线向下转移,透过衣襟的缝隙,可隐约看到女人傲人的某处,她的脸蓦地一热,耳根也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鞋,匆匆地向外走去。
门外站着阿商。
已经备好了洗漱用物,她眸光落在沈今生身上,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讪讪道:“沈护卫今日气色极好,看来,昨夜里休息的不错。”
沈今生睨了她一眼,接过洗漱用物往屋里走,淡淡地说:“托你的福。”
阿商慌得不行,真是倒霉,本来她只是为自己谋出路,哪想到那萧欢颜竟是个疯子,这下好了,弄出这么些事来。
她以为,她定会被赶出府,却不想,沈今生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这种女人,心思之深,令人无法窥视,实在可怕。
默默跟着沈今生进了屋,屋里烧了地龙,暖如春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待沈今生漱完口,她殷勤地递上帕子,试探道:“沈护卫今天要做什么?”
沈今生接过帕子,随手扔到桌子上,不急不缓:“用得着特地问么?反正你一直盯着我。”
阿商垂下头,不做声。
沈今生侧眸,轻哧一声:“怎么?你也像朝云一样,缺根筋吗?”
阿商内心“呵呵”两声,果然,这女人根本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不然,又岂会这般冷言冷语,她敛下眼帘,掩藏住眸底的情绪,轻声说:“沈护卫说笑了,奴婢只是担心您的安危罢了,毕竟……您现在的身体有些特殊,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可是不妙呢……”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显。
就差咒沈今生早点死,早死早超生,免得她和朝云在这儿担惊受怕,受尽煎熬。
“是吗?”
沈今生洗漱完,回里屋换衣裳,再出来,已是一身缥缈素净的长衫,一步一步,走到阿商面前,伸手抬起阿商下巴,逼迫阿商抬眸,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语调清冽如水:“原来,你认为,萧欢颜会护你们周全?未免太天真了一些,我沈今生或许没什么本事,但想要让你们生不如死,却是绰绰有余。”
她不是没动过心思,完全可以趁萧欢颜不备,一击毙命,事实上以她现在的功力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可她没有那么做。
在当今这个世道,想要无声无息地将一个人弄死容易,但想要摆脱一个世家的无穷无尽的追杀却难如登天。
若是追查,萧宁也会受到牵连,这种事,她不稀罕做,也不愿意做。
阿商眼底露出惧意,嘴唇微动,在沈今生冰冷的目光中,怯怯地挤出一句:“主子的命令,奴婢不敢违逆。”
这个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贪生怕死、唯利是图之人,这一句话,算是承认了她是萧欢颜安排的人,也算是给自己留了退路。
“我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没什么可顾忌的,即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若是你们聪明,就该知道如何做。”沈今生收回手,眼底的冷意丝毫未减,转身朝床边走去,动作潇洒而干净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她一向话少,惜话如金,能用一个字表达清楚的,绝不会用两个字,同样,她也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麻烦。
阿商站在原地,怔愣着,久久没有言语,事到如今,除了归顺,没有任何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