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还在睡,沈今生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榻,动作小心,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以免吵醒萧宁,在沈今生的记忆中,萧宁极爱睡,只要有条件,随时随地都能睡。
只是这次,萧宁睡得并不安稳。
一会儿是萧瓒那严肃冰冷的脸,一会儿又换成笑容温暖、眉眼深情的沈今生,再一会儿又变成满脸是泪的朝云,三个影子,在眼前轮番交替出现,亦真亦幻,亦善亦恶,亦冷亦暖,像一场诡异的大梦。
许是梦中梦魇,她迷迷糊糊,耳边响起呼吸声,似乎是有什么人在靠近,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荡起层层波纹。
仿若梦中初醒,睁眼一看,对上那双浅淡如水般的眸子。
沈今生目光微沉,轻轻地伸出手,像所有共睡一床的夫妻一样,抚上女人微凉的脸颊,摩挲着,柔声道:“做噩梦了?”
萧宁长睫微颤,无意识轻蹭了两下,低低地“嗯”了一声,身子往沈今生怀里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她竟有些感激这场梦,让她有理由依偎进沈今生怀里,而不是像从前那般,隔着十万八千里,遥遥相望。
沈今生方才还一脸淡然,此时已露出几分动容,轻轻拍着萧宁的背,一下接一下,不急不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她开口,声音低低:“这府里到处都是耳目,到处都是眼线,有些人生如死尸,有些人活得也没了生息,这些,你都看到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