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苍晏走得慢,回来时步声轻极,像是刻意不去惊动谁。

    走到廊下时,三人恰好站成一线。

    沈念之撑着栏杆,雨丝落在檐前,一线光打在她肩上,像是旧梦叠影。

    她没有看他们,只看着雨:“我知道朝局不稳,也知道有人想利用沈家翻盘。我现在莫名有些心慌,说不上来,只想快点回去。”

    “就算沈家遇到什么事情,你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顾行渊说。

    “是,在这个大环境下我是改变不了什么。”她转过头来,望着他们,眼神很淡,“但我会尽自己一点微薄之力,去博一下。”

    那一刻,顾行渊与苍晏皆沉默。

    雨敲打檐下,寂静如缄。

    沈念之微侧身,仿佛早知二人不会说话,只将头微微一偏:“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明儿一早还得赶路呢。”

    沈念之刚欲回身,忽觉指尖一凉,低头一看,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划得不深,却隐隐渗出几滴血珠,映着灯火微微泛光。

    顾行渊察觉她的停顿,眉头一动:“怎么了?”

    “没事。”沈念之抬起手,语气轻巧,“大概是走廊这边的木栏没磨平,被刮了下。”

    顾行渊从怀中摸出一小瓶金创药,随手递来:“擦了,省得感染。”

    她正要伸手去接,身侧却有人动作更快。

    苍晏抬手拦下那药瓶,淡淡一笑,顺势将其打开,语气温和:“你不惯这些药味,我来。”

    他话音未落,已轻握住沈念之的手腕,指腹覆上她掌心,低头准备为她敷药。

    沈念之微怔,还未来得及反应,顾行渊却已经一把将两人间的距离打断,语气不善:“哎哎哎,你那双手是握笔写策的,懂什么上药?”

    说着便要从苍晏手中把药瓶夺回。

    可苍晏却未松手,只是淡淡一瞥,手指微紧,药瓶纹丝不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彼此相视,谁也未让步。

    “放下武器!不然她死!”……

    沈念之站在中间,手还被苍晏握着,眉心微蹙,像是无奈又有些头疼。

    她从二人手中拿走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我自己来,就不劳烦二位大人了。”

    说罢,她自顾转身离去,斗篷轻摆,步履稳如往常。

    顾行渊站在雨下,眉目沉静,苍晏负手而立,眸光如水。

    两人随后才跟了上去。

    房中陈设简陋,却因三人气质各异,平白多了几分拘而不乱的沉静。

    沈念之坐于床榻最内侧,衣衫整饬,袖口未解,鬓发仍盘得一丝不乱。她倚靠在床头,半阖着眼,似是闭目养神,又似在细听窗外雨声。

    苍晏端坐在案几一旁,手中执着未喝的茶盏,身上的深紫外袍仍未卸,神情从容温雅,顾行渊靠在窗侧,手中握着一卷书简,他面无表情,眉眼却不自觉透出警觉与紧绷。自他们进屋至今,他只说过一句“夜深了”,之后便再无言语。

    三人虽共处一室,却各守一方,气息互有交缠,言语却像被雨声割断,静得只余风吹窗棂、檐角水滴的细微声响。

    沈念之终是缓缓睁开眼,轻扫屋内一圈,又轻轻阖上,似对这番沉默毫不在意,反倒在这样拘谨的安静中睡得踏实。

    只是窗外雨声未停,夜仍漫长。

    顾行渊合上书卷,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案几前仍持盏未饮的苍晏,又望向床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神色如霜雪里一枚未融的松针,藏着寂冷,也藏着不可说。

    翌日一早,晨光未出。

    驿馆的院中还残留着夜雨后的潮气,青石板泛着点点湿光,空气里浮着一丝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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