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草木清香。
顾行渊站在院中,手中长剑未出鞘,只是缓缓演着一套剑势。衣袍在晨风中微扬,他神情沉静,步伐不急不缓,一式一式地拆着旧招,像是在复习,又像是在用熟悉的力道缓解内心什么未明的情绪。
沈念之站在窗前,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披了件外衫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很轻,也没打算掩饰。
顾行渊听见声音收了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醒得这么早?”
“梦里太吵。”她随口说着,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从茶桌上拿起那只昨晚未动的水壶,仰头抿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这什么?苦得要命。”
“药汤。”他淡淡道。
“果然。”沈念之撇了撇嘴,像是不情愿又不得不承认,“你倒是养生。”
“瀚州早晚温差大,兵驻外营,一不注意就容易染风寒。喝着总比请郎中强。”顾行渊将剑收回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院子静极了,雾气未散,日头被远山挡住,只在屋檐边露出一线昏黄的光。
沈念之撑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忽而问道:“你家人呢?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顾行渊低头,抬手接住一滴从屋檐滴下的水珠,半晌才道:“母亲病重,我还幼年时她就去了。父亲……也去了。”
沈念之轻轻一顿,没有说话。
他却像并不介意谈这些往事,语气仍是那样淡淡的:“之后我被送去了长公主府。她是我母亲的闺中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