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霜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听见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推开窗扉,风雪一瞬灌进来,将她鬓边几缕碎发吹得飞起。

    沈念之望着那片雪,目光落在远方。

    她想起父亲每次出朝回府,靴上总带着一点点宫阶的尘土。她从未替他掸过,只觉得那是他荣耀的痕迹。

    可如今,那双靴子,踏出的却是狱门。

    她忽然觉得耳边有嗡鸣,像是风穿过破开的屋檐,又像是一道极轻的雷,从心口劈开,慢慢往下裂开去。

    她轻轻开口:“今年的这场雪,下得……竟是这样早。”

    沈府夜深。

    夜风从瓦间吹过,卷起廊下一角红灯笼的纱穗,摇摇欲坠。

    顾行渊站在沈念之屋外,手里还握着一封未写名字的信,他已经站了半炷香的时间了。

    屋内并未熄灯,却始终无一人应声。他知道,她听见了,只是不愿开门。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他抬头看向屋檐下的灯,那灯罩是沈府旧制,红纸上用细墨描着团寿二字,早被霜气浸得发皱。

    像他握在手中的情绪,不知何时湿透,却无处可晾。

    风越发冷了。

    他想说的很多。想告诉她,苍晏这几日不曾出门,醉了三回,坐在书房里握着一只耳坠发愣,眼神一动不动。

    想告诉她,沈淮景入狱,京中三道情报同时落在他和苍晏手上,他们什么都知道。

    他也知道,李珣走了几步死棋,最后全盘反转,只为了逼沈念之亲口说出“我愿意”。

    可他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口。

    蚍蜉如何撼动大树。

    顾行渊只是轻轻将信封折起,放在窗沿,声音低哑:

    “锦书难托,愿君安好。”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转身的,只是离开时,衣摆在风中微微扬起,像一场将落未落的雪——风一吹,就散了。

    他从来没握住过什么,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好像什么东西,从他指尖,彻底溜走了。

    不是破碎,而是……空了。

    沈念之屋内灯未灭,窗后的影子始终没有动静。

    她听见了,却没开门,只是在门后淡淡的对他说道:“谢谢你能来,顾行渊,你知道吗?这世上本就是有多少快乐,就有多少无奈。”

    只可惜,没人再听到她说什么。

    雪在寂静的夜里悄无声息地落下,至辰时天亮,整座京城都像是被一夜白霜封了骨。

    雪下得极轻,却极冷。

    “……我会嫁,我也会赢。……

    三日后。

    沈念之坐在晋国公府的西院,靠窗的绣榻上,手里正翻着一封裁制新嫁衣的宫中礼单。

    那是一袭凤纹霞帔,织金勾火,样式依宫中正妃等次,由内侍亲送至府门。

    霜杏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雪光从窗外斜落,映得沈念之眉眼极静,她并未说话,一动未动。

    府中有脚步声匆匆而至,是从前院传来的。

    霜杏刚想出去看看,院门已被人自外推开。

    是沈思修。

    他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几

    片未抖落的雪,穿着新缝的锦衣披风,神色意气风发,一进门便带着几分兴奋与骄矜。

    “妹妹!”

    他喊得极亲热,“恭喜你!这婚事,成得太漂亮了。”

    他笑着走近两步,语气轻快:“如今齐王已立为太子,你是他侧妃——等大婚一过,再入东宫,日后便是贵妃。母仪天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念之没动,只慢慢把礼单放回榻几上,手指轻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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