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一转,似乎已预见自己今夜与她洞房花烛夜。
忽然,一阵马蹄破风声由远而近,撕裂长街的热闹与秩序。
一匹漆黑宝马自街角冲出,马背上之人一袭玄衣,腰佩长刃,瞬息之间闯入重重仪仗,骤然勒马,在李珣与花轿之间生生横停。
“顾行渊!”李珣眯起眼,冷声怒斥,“你大胆,竟然敢误我吉时?”
顾行渊坐在马上,目光如炬,声如玉石击雪,沉稳有力:
“谁说我只是误你的吉时,我是来抢亲的,太子殿下。”
李珣心头骤然一紧,面上却维持着一贯的冷静淡然。
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顾行渊打断,他看着花轿,开口道:
“沈念之。”
“我来带你走。”
声音不高,却在钟鼓之中格外清晰。
花轿內,帷幔未动,无人应声,长街上一时寂静。
李珣扬手,示意身边亲卫止步。他盯着那顶轿子,脸色冷硬,心却悄然提起。他心里竟闪过一点荒唐的希冀,她若拒绝顾行渊,她若能对着全京城百姓,说她沈念之想嫁的是他李珣。
可她没有。
顾行渊再次开口,声音一字一句:
“沈念之。”
“我再问你一次,嫁他,还是随我回瀚州?”
轿中沉寂许久,那片红帷终于微微一动。
沈念之掀开轿帘,款步走出。
她仍在千百目光下站定,唇角缓缓扬起:“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街道两侧围观的百姓已沸腾起来,有人惊呼:“顾行渊!那不是之前的大理寺卿顾大人吗?”
“天啊……他疯了吗?居然敢抢太子殿下的亲——”
“我活一辈子都没见过有人敢抢太子的亲事——”
红尘翻涌,惊疑不定,人人屏息。
李珣眉目骤沉,猛然开口,声如霹雳:
“沈念之,你想清楚!”
“你若跟他走,我就将你沈家百年门楣,从昭京世家名册上抹除!”
“你阿爷在九泉之下下,可会明目?”
可沈念之根本懒得理他,她只等着顾行渊。
她的眼睛虽被盖头遮住,可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明显。
顾行渊沉默许久,像是将这句话在胸腔里压了千万遍,血灼火烧,几欲破体而出。
直到那顶红轿前方,无数人目光交织,无一不屏息以待。
顾行渊终于抬眸,看向她的方向,忽然扬声,对着长空与街道,大声道出:
“我顾行渊,是沈念之的狗!”
声落如震雷滚地,回荡在天穹之下。
整个昭京似乎都静了一刹。
风卷红毡,钟鼓忽然断裂,连那前方扛旗的礼卫都因这句话手一抖,旗帜微偏。
李珣怔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行渊,眼底骤缩,面上的笑意一点点冷却,像被骤雪封住。
而沈念之,终于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挑开自己的红盖头,那张艳色惊心的脸就在千万目光之下显现。
她目光灼灼,笑意妖冶:“所以……你要认主了?”
众人哗然。
而她已抬手,毫不犹豫地扯开霞帔,那象征皇权束缚的层层礼制被她一件件
褪下,如同撕碎试图人扼住她命运的枷锁。
霞帔尽除,只余一袭猩红窄袖衣裙,贴体而动,艳若焰火。
沈念之一步步走向顾行渊,眼神冷亮,红衣张扬,她将手伸出去,像是将自己整个交付出去一般。
顾行渊二话不说,猛然催马向前,在所有人眼前俯身将她一把拽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