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出宫?”

    陆景姝缓缓转眸:“他只是叫我收拾衣冠,不是叫我逃。你当我是哪个宫里没家教的小妇人?”

    她重新坐回高榻,伸手理好衣袖上的云凤暗纹,嗓音低柔,却压得人不敢动弹:“去,把陶月唤来一趟。她是我教出来的,临散席前,规矩还是要教圆了的。”

    她看向高窗外天色,春日欲暮,金光正落在玉阶上。

    “……昭京的天,该变了。”

    翌日,春正浓。

    玉昭宫偏东一带的宫墙新修未久,赭红色的墙面被日光一照,泛出一层沉静温润的光。墙头那枝梨树,今年却开得特别好,几枝白得刺眼的花探过墙头,正落在风里,浮着香。

    陆景姝穿着一件青色褙子,立在墙内那条夹道上。

    她本不该走到这么远处,但今日午后偏安无事,她便命宫人退下,一个人沿着影壁踱到了这里。

    她站定时,墙头那朵梨花刚好落了一瓣,落在她肩上。

    她抬手弹掉它,抬眸望了一眼墙头。

    笛声就从那一刻响起来。

    极轻,是民间的调子,不规矩,不是乐署教的那种。

    却温柔得厉害,像江南春水推过白船,像入夜时的小酒,带着一点不该有的情意。

    她没作声,只听。

    那笛子断断续续地吹了一段,忽而停了。

    她忽然开口,语气极轻,也极随意:“你吹这个,是给谁听的?”

    墙那边静了一下,片刻后传来那人低低的声音:“吹给听的人听的。”

    她轻轻一笑。

    是他。

    她知道那声音,是裴络。。

    偏她听得懂他吹的是情意。

    她又问:“你从哪儿学的?”

    墙外的人沉默半晌,才回了句:“外头街上学的。”

    她点点头,语气轻缓下来了:“我听着倒像江的水调,慢得很,也软得很。”

    风吹过,墙头那枝梨花晃了一下,像是风也怜香。

    她忽而换了话题,也不知是不是随口:“你说,若有朝一日,我不在这宫里了……你会不会带我回江南?”

    这一句问得极轻,几乎要随风散开。

    墙那头却忽然没了动静,连风声都像凝住了。

    她本以为这句玩笑他不会接,谁知片刻之后,他却低声回了一句:“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声音不高,却落在她心里。

    陆景姝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回走了,手紧紧攥住,现在她明白了,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

    四月初,昭京郊外七十里,赤羽军驻。

    天色未晚,风吹动旌旗,山脚的营地安静得几乎没有兵声。

    赤羽军已扎营于此三日,未动,也未入城。七十里,既够近,也够远。像一把未拔的刀,横在城前,不言语,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官道尽头两骑飞奔而来,尘土被马蹄卷起,一路如风掠过田陌,顾行渊在前,沈念之随后,未多言,未放缓。

    直到营前地势渐平,才勒马缓下。

    营门已有人认出旗帜,快步迎来,齐声抱拳:“将军!沈娘子!”

    顾行渊下马,没开口,只微一点头。

    沈念之也收了缰绳,马蹄刚落稳,她抬眸望向那一列密密的军帐。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点青草味,但城里的气息,她尚未闻到。

    她的目光扫过营中,最后落在昭京方向,层层叠叠的树木挡住她想看的地方。

    顾行渊似有所感,回头看她,她正缓缓将披风扯紧,眼里无波,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我们会停在这儿多久?”

    他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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