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月初十,这是相卜师敬问占龟,上呈天听,择定的大吉之日,可就是这么一个听起来十全十美的好日子,却成了沈衔月乃至大徵国的噩梦。

    李元彻举兵谋反。

    想到二人的曾经,沈衔月眼角微微红了起来,她从前一直以为,李元彻虽然人不聪明,但长得还算不错,而且说起话来也是甜言蜜语,对她无不听从,若不

    是为了这个,沈衔月也不会一赌气,缠着父亲母亲,允了她与李元彻的这门婚事。

    是啊。

    她原本心仪的男子并不是他。

    可她还是嫁给他了,因为她要让那个人看看,她沈衔月只要想嫁,便是皇亲国戚也不是嫁不得,李元彻虽然不是她的心中所爱,毕竟是天皇贵胄,这个身份足够了。

    太傅之女,帝王之子,传出去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更何况李元彻对她实在太好,有求必应,从来没和她红过脸,几乎要把她宠上天了。

    若不是她今晨梳妆时分,在她的嫁妆中无意发现了一封书信,她至死也不敢相信,这个平日看起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皇子竟然一早就有了谋夺帝位的心思。

    沈衔月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认出自己,她不敢赌这个男人对自己究竟有几分真心。

    她低下头,弯着腰,装作年逾半百的老妪的样子,拄杖而行。

    “驾!”

    大微的皇三子李元彻率领几名宁王府的亲信,从芙蓉园策马而出,经青龙寺直奔龙首渠。

    禁苑守卫严密,军规森严,他想要硬闯并不容易,但这龙首渠毗邻通化门,再往北就是十六王居住的永福坊,于他而言,想要在自己的地盘做些手脚,再便宜不过了。

    早在几个月前,李元彻便以重金买通了龙首渠的守卫,命人在其中撒下盐粒,可使雪融,即便外面看起来还是厚厚的一层冰,实则拿刀剑就能凿出神不知鬼不觉进入禁苑的密道。

    李元彻想到这里,不自觉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来,他隔着铺天盖地的雪幕,遥望着琉璃瓦紫金门的禁苑。

    父皇,你莫急,你的生辰大礼,儿臣这就为你奉上。

    若在往常,这样大的阵仗定然会引起城内巡逻兵的注意,可是今日不同,今日是大徵皇三子和太傅嫡长女的大婚之日,沿街早早屏退闲杂人等,又逢大雪嘶嚎,更是为他举兵造反造就了绝佳的时机。

    李元彻在马背上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张狂,再垂眸的时候,忽然觉得擦肩而过的一人有些眼熟,旋即勒马而住,他扭头,瞧着蹒跚而去的那名老妪。

    冰冷的字句不带有一丝感情,猛地扎进了她的心。

    “站住!”

    沈衔月脚下一顿,不敢回头。

    隔着漫天飘举的飞絮,李元彻看不清她的身形,只觉得这人在这样大的风雪天独自出行,多少有些诡异,更何况,今日之举,事关生死存亡,他绝不能大意。

    哪怕错杀一万,也绝不能放过一个。

    李元彻打定主意,他“唰”的一声拔剑出鞘,剑光衬着雪光,几分凉薄,几分淬白,他扬了扬眉,用猎手对待猎物的语气戏弄开口。

    “过来呀。”

    沈衔月的脚像是冻在了雪地里,再也挪不开步子。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在散漫不羁中透着轻佻风流,她隐约有些失神,想起了他最初折下她头顶的花枝,炽热而又缱绻的呼吸掠过鬓发,他附在她的耳边说的那句,“若折佳人在手,允格此生再无所求。”

    允格是他的字。

    天皇贵胄,却愿意为了她,谦卑到以字相称。

    彼时的长安城都在传,素性风流不羁的皇三子,一日一日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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