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沿方才站定。
帘栊漾荡,灯花揉碎。
灼热从烛心蔓延开来,红到了他的耳根,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他不是在做梦吧?他方才居然被一个女子轻薄了?
沈衔月也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肆意游走,丝毫不加掩饰,有如干柴之于烈火,他在她的注视下烧成了红温,冰蓝云纹软烟罗松散斜逸地拢在他的臂间,泻出他清劲白皙的腕骨,他的肤色如竹似玉,冷傲霜华,美中不足的是,其上隐约可见尚未痊愈的斑驳血迹。
鲜艳又刺目。
她轻启朱唇,“我想要你……身上的药,怎么?舍不得嘛?”
他听见她突转的话锋,微一扬眉。
沈衔月也不在乎他的看法,她勾了勾唇,扯出一个随意妩媚的笑,赤足下榻,珠帘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清脆悦耳的玉声倾曳而落。
她一步步走到他的眼前。
他没有动。
时已入夏,风微醺,人初醒,夜色中漾荡着梅子酒的味道,她的指尖摩挲过他的每一寸伤痕,那样温柔,那样缓慢,她知道,他身上的这些伤,都是他为她受的。
感动吗?
会有一点点吧。
沈衔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来到这个世界,除却死而复生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一种释然,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不在乎世人的看法,不在乎满口仁义道德的人笔下的是非对错,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要是她想要的,她都会不遗余力地握在手中。
他如是。
这个棋局亦如是。
时倾尘抗拒不了这样的她,他也不想再抗拒,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时玄钧的亲生儿子,既如此,又何必在意这所谓的兄妹之情,他对自己说,放纵一次,又有何妨?
他攥住她的指尖,掌心的温度几乎能将她化掉,她仰起脸,笑着默许了他。
彼时的他不会想到,一步错,步步错,这一次之后,还有数不清的千万次。
……
山巅冰雪消融,药香缱绻恣意,她以一种很新的方式,将药涂遍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在极致的颤栗中,她仿佛又一次看见了上一世的凛冬、残雪、红衣,在生与死之间穿梭、喘息、绽放。
风呼啸着,几乎是无师自通般地由冬入春,由春入夏,淹没肌肤,浸染唇齿。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这种事,趁他丧失意识的时候是一回事,在他清醒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她伸出手,试图往后推他,“停下……我不要了……”
他哪里肯依,如竹似玉的指节锢住她的双腕,继而俯身含住她的珠垂,哑声问,“不要什么?不要药,还是不要我?”
逼仄、暧昧、醺醉。
至生、至死、欢愉。
她檀口微张,仰脸看他,在赤裸的空气中,二人交错的目光掠起一道灼热亲密的吻痕,她没力气说话,不住喘息着,“我……都不要了……”
他眯眼。
她水润红胀的唇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这个“不要”落在他的耳里也便有了相反的意味,他笑了笑,似是一本正经地问她,“这个味道你也不喜欢吗?”
她别开脸,执拗地说,“不喜欢。”
他挑了挑眉,垂指勾起丝衾上的半波潋滟,亮在她的眼前,“不喜欢,怎么成了这样?”
她瞧见这份赤裸裸的罪证,再次红了脸,“喜欢这味药,但不喜欢你。”
沈衔月说这话,原本只是同他逗趣,可是他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凝视着湿滑洁凉的丝衾,上面没有一丁点落红的痕迹,他的笑意渐次僵硬在嘴角。
“你,真的不是第一次?”
她微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明白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