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及的往事,可有些事,不是不提就能忘却的,正相反,它们会在一遍遍刻意的遗忘中聚散成沙,镂篆入骨,最终,凝聚为人的一部分,不老不死,不生不灭……

    这种感觉,她再清楚不过了。

    沈衔月默了默,头顶的阳光在此刻突然变得刺眼,好亮啊,好静啊,一切都无处遁形,一切都无从遮掩。

    她抿着唇,岔开话题,“说得我都有点好奇了,你从前的名字是什么?”

    凤箫怔了一下,许久才开口回应,声音还掺着哑,“不好听,别问了。”

    “说嘛,我好奇,你只要说了,我就安安分分地跟着你,再也不给你惹麻烦。”

    凤箫被她哄得有点动心。

    “这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话。”

    沈衔月紧着点头。

    “嗯!我保证!我发誓!”

    凤箫涨红了脸,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觚……”

    “你说什么?你大点声!”

    “我说,我叫觚旦。”

    “gudan?哪个gu?哪个dan?”

    凤箫耐心解释着,“‘觚不觚’的‘觚’,‘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的‘旦’。”

    “沈衔月边听边点头,“这也不难听啊,旭日高升,举樽而邀,多有内涵啊。”

    “嗯,是挺有内涵的。”

    “名字是父母起的,不管好不好听都是父母给孩子的最美好的祝愿,怎么能说改就改,再说了,你名字真挺好听的,对自己有点自信行不行!”

    “行。”

    “对了,还没问你姓什么。”

    “……我姓皮。”

    “噢,那就是皮……噢……”

    长安城。

    李元洵勒住马,朗然一笑,“燕世子,三弟,我们到了,这就是长安了。”

    李元彻拨开轿帘,声音中透着不以为意的慵懒,“长安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来过,人来人往的,挤得慌。”

    说完,他不由自主地朝时倾尘看了过去,他有点好奇,那个人现在正在想什么。

    黄金甲,青琐门,两侧城阙高耸。

    时倾尘立在广袤阔大的阴翳中,眼前浮现出不堪回望的一幕幕生离死别,血流成河,他单薄的白衣在风中凌乱。

    长安,他来过三次。

    在每个人的心中,大徵的都邑长安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印记,或是荣华,或是富贵,或是声色,或是故乡。

    于他而言,这两个字是“生死”。

    是生亦是死。

    是死亦是生。

    第一次,襁褓之间父母违,他被师父抱走,侥幸捡了一条命;第二次,他为了这个江山,在诡谲莫测的朝野上下杀得病骨羸羸,最后位高权重又如何,终是心力耗尽,性命不久;第三次,他从沙场凯旋归来,看到的却是她未曾凉透的红衣裹尸。

    他本不该回来得这样迟的。

    北疆那帮人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他只用了旬日功夫就肃清干净了,在策马驰京的路上,他收到了骠骑营大将军魏不疑的求救血书,说是七闽作乱,南疆危矣。

    时倾尘捏着血书,稍有踌躇,出征前,他曾同大徵皇帝李承赫有过约定——

    此战罢,江山宁,还尔自由身。

    北疆既平,约定已成,其余种种本不该同他再有干涉,更惶论,魏不疑本就欠他性命,可是人命关天,社稷在先,他无法置之不理,终于还是取道陇右、剑南,策马长驱闽州。

    虽险,却胜。

    回京路上,时倾尘挽袖折了一枝甘棠,梨花白,白胜雪,他将花捧在掌心,想着亲手给她簪在鬓角,她说,她最喜欢的水果是甘棠梨,最喜欢的颜色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