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嗡的一声。
他见过这个眼神,在爹娘啃食骨腿时,在他濒死前看见身旁人欣喜的眼神。
心头的恐惧感席卷而来,愣在原地。
“是不是个小娃娃?”
“快出来,把人抱出来。”
也有他爹娘的声音。
“河娃儿,快点抱出来给爹…”
“河娃啊,你咋的身上都是血啊!”
明河全身上下僵硬定在原地卡死生锈,耳边的呢喃要着他抱出来,一声比一声大,震得他浑身颤抖。
直到身旁咿咿呀呀的娃娃声响起。
明河转头看去,仿佛下定了决心,寻了件长裤,扯了扯还算厚实,将娃娃用衣服绑在身上,确认不会被拽开,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护住她。
他两耳不闻门外的叫喊声,从厨房找到一把生锈的砍柴刀,瘦弱的手举着藏在身后。
“…我没力气了,搬不开。”他佯装虚弱。
门口立刻就有人回话:“娃儿咋不早说,我们这就帮你啊。”
“里面还有吃的吗?有娃应该有吃的吧。”
门口的烂木被踢烂扯开,不一会儿就露出了一大个窟窿。
明河紧盯着,瞧着一个瘦弱的男人挤了进来,瘦削的脸挤出笑意,黄牙掉的没剩几颗,和善得朝他伸出手:“来,让叔看看娃子。”
明河冷冷看着他,怎么说都不动。
瘦弱男人见好说歹说也没用,就寻思直接抢过来,反正一个半大小子能有什么力气,想完就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要抢。
下一瞬,他便发出惨烈的叫声,躺在地上举着手臂嚎叫,他的手指被齐齐砍到,鲜血一股股从中涌出,喷洒在地上,指上的皮肉连着筋没能砍断,就如葡萄般挂在空中晃着。
“娃子,你干啥子!那是你二叔!”
“你这小子疯了吧!”
“你家养的什么东西!”
明河脸上被溅满血,他缓缓低下头,怀里的娃脸上也被溅上了血,她仿佛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小舌在嘴边乱舔,他心头一紧皱起眉:“不要舔,很脏。”
娃娃不听,继续舔着,他一时间也没招,只能罢了,他再次仰起头,举着砍柴刀对着门外蠢蠢欲动的人:“谁敢动她,我一定会杀了他。”
“是我二叔又能怎样。”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是我的,我的!”
一个孩童的震慑能有多少,哪怕是砍伤人。
明河明白,所以很怕,但怕没有用,保不了怀里的她。
他与这群人同吃同住同行,哪怕路上一个接一个病死,饿死,在尸体旁安睡都是常事。
在现如今如同饿火地狱的世间里,他见了太多苦难和人性,他是了解这群人的,杀一个人没用,杀两个也没用。
都杀了也没用,他总会遇见下一个。
他们如同饿急的豺狼虎豹,前仆后继的都想一口吃掉她。
无人护着,她连天亮都活不到。
明河举着刀,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娃娃,缓慢的走出,警惕的看着所有人,如果有人敢上前,他的刀会狠狠砍在那人的脖子上。
兴许是他的眼神杀意太过赤裸,身旁的人虽说蠢蠢欲动,但却无人再敢上前。
明河走到爹娘面前,颤抖着刀也不敢放下。
后来他也想过,他那时是不敢砍爹娘的,伤害父母有违人伦。但也幸好,爹娘没与他抢,不然结果会是什么?哪种他都不敢想。
“河儿,你告诉爹,你要做什么!还砍伤你二叔!”
“是啊,娃儿,之前你快饿死的时候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