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这次秋闱,天天一更睡五更起,时间全用来念书,寒冬腊月里冻得满手生疮,骨头都发痒,他就用针一个个地扎,好让自己能不那样难受——你们这样的大人,冬日里有炭烧着,出门有马车接送手上没生过冻疮吧?”
&esp;&esp;说话间她已伸出手来,一把拽住了他一臂。
&esp;&esp;她撩开一看,青白的皮肤一丝瑕疵也无,若是没有环在臂肘间的血脉,几乎以为是一尊瓷器了。
&esp;&esp;这样的一只手臂看得秦仙媛也自惭形秽,同时让她渐渐清醒过来。
&esp;&esp;“对不住,冒犯了你。”秦仙媛慌慌张张地放下了他的袖子。
&esp;&esp;皇帝道无事,转过身继续看案上的仙人。
&esp;&esp;秦仙媛得了准信儿,依然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她时而站时而坐,简直恨不得立马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esp;&esp;安静的气氛被她频频打破,皇帝也禁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esp;&esp;“你说,阿炼他会知道吗?”秦仙媛掐着自己的手指头问。
&esp;&esp;皇帝瞥看了她一眼,道:“他应当知道了…就算今日不知道,明日也要知道。你问的问题好生奇怪。”
&esp;&esp;秦仙媛回过神来,噢了一声。
&esp;&esp;只是她心里实在高兴,连带着话也多了起来。
&esp;&esp;她笑眯眯地道:“你提前告诉我这么大的喜事儿,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你——像你这样的人,什么都不缺的吧。”
&esp;&esp;“你没必要谢我。”皇帝说话时并没有回身。
&esp;&esp;秦仙媛看着他的背影,小心翼翼问:“你今日不爽利?还是有什么人惹了你?”
&esp;&esp;她见他偏了偏头,如玉侧脸白得发光。
&esp;&esp;“连你也看出来了?”
&esp;&esp;“你这话说得,我又不傻。”秦仙媛笑了,“你的脸就跟这万清福地似的,阴阴沉沉的,看得人害怕。”
&esp;&esp;皇帝转过身来:“可你不怕。”
&esp;&esp;“我是不怕,因为咱们是一样的人。”秦仙媛道。
&esp;&esp;他的眼底似乎亮了一下,“‘一样的人’?”
&esp;&esp;秦仙媛点头:“我从前也跟我师父修行,我能看得出你也是修道之人——你跟檀大人和阮公公他们不一样。”
&esp;&esp;“哪里不一样?”他果真来了兴趣。
&esp;&esp;“檀大人同那些善男信女一样,拜哪个神,是因那个神能带给他好处,能拉他一把,所以他才拜。”秦仙媛道,“阮公公是伺候皇帝的近臣,他拜神是因为皇帝拜,他才跟着的。哪日皇帝若弃了道,他能第一个上去砸了香堂你信不信?”
&esp;&esp;他被这话逗笑了。
&esp;&esp;“有意思。”他说,“那我呢?”
&esp;&esp;“你是真信道,跟我师父一样。五日一辟谷,精气神绝佳,眼睛都是清亮清亮的,不仅如此——”秦仙媛指了指他袖口,“你今天这件道袍同上次我来时一模一样,但是袖口上的纹路不一样。那日是丙子日,你袖子上纹的涡旋;今日是乙卯日,你袖上却纹了夔草。穿戴都讲究五行,你不是献媚皇帝,你是真讲究。”
&esp;&esp;皇帝抬手看了看袖子,白道袍下果然用金丝线袖了一圈儿的夔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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