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两人出了大门,江芸芸就看到周鹿鸣坐在岸边,嘴里捏着那根芦苇管,声音正是从哪里传出来,江渝举着好几根长长的蒹葭,在他身边跑来跑去。
&esp;&esp;春日的风足够温柔,但雪白的绒毛还是被吹散在空中,洋洋洒洒间好似漫天大雪落了下来。
&esp;&esp;江渝见状发出大笑声,瞧见门口的周笙和江芸芸,立马激动大喊着:“下雪了,娘,下雪了!”
&esp;&esp;乐声猝不及防停了下来。
&esp;&esp;周鹿鸣慌乱站起来,看向门口的周笙,把手中的芦苇管背到身后。
&esp;&esp;“好好玩啊。”江渝又开始逆着风跑,细碎的绒毛在空中飞舞,“娘,看啊!”
&esp;&esp;一阵风吹过,芦苇荡上白雪齐飞,细杆舞动,好似春日落雪落满人间。
&esp;&esp;周笙沉默着,好一会人才哽咽了一声:“十年了。”
&esp;&esp;十八岁的周笙也曾在芦苇荡中划船,任由那些绒毛落在自己头上。
&esp;&esp;十岁的周笙也曾举着长长的芦苇在空地上奔跑着。
&esp;&esp;五岁的周笙听着爹为她吹着芦苇里的声音,告诉她,这叫蒹葭。
&esp;&esp;江芸芸沉默。
&esp;&esp;便是说再多,那也是周笙回不去的过去。
&esp;&esp;—— ——
&esp;&esp;周服德的墓就在芦苇荡一直往前走一处平地上,据说就是再那里失足掉下去的,按照风俗,在哪里掉下去就埋在哪里,也好让他的魂回来,以后投个好胎。
&esp;&esp;周鹿鸣絮絮叨叨说着。
&esp;&esp;“多亏村里面的人帮忙。”
&esp;&esp;杏花村主要三个大姓,周便是其中一个。
&esp;&esp;“我那个时候年纪也小,什么也不懂,收敛都是村里帮我的。”
&esp;&esp;芦苇荡岸上不少长得极高的野草,周鹿鸣一边割,一边说着。
&esp;&esp;“后来村长给我介绍码头去了,这墓也没人照顾了。”
&esp;&esp;墓地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虽然简陋但被打扫得干净。
&esp;&esp;周笙呆站在原地,墓地上长满了杂草,看着木条上被风吹日晒,只剩下依稀痕迹的名字,大概是在水边,整个坟墓都有种挥之不去的潮湿。
&esp;&esp;“去年不是下过一次大雨吗?还冲垮一下,还好张叔经过,帮我捡回尸体了。”周鹿鸣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esp;&esp;“这是我当时自己写的,不好看。”他叹气,“等我有钱了,我再请人描一个,他们说过了五年就能迁坟了,还有两年时间,到时候在让人写。”
&esp;&esp;江芸芸看着那一笔一划,稍显稚嫩的笔画。
&esp;&esp;三年前的周鹿鸣,也不过十五岁。
&esp;&esp;“我给你写吧。”江芸芸见气氛沉默,开口,“这字也看不清了。”
&esp;&esp;周鹿鸣吃惊地看着她,窘迫地摇了摇头:“算了,怎么还要麻烦你。”
&esp;&esp;“麻烦什么,算起来也是我外祖父才是。”江芸芸笑说着,“你去找写字的东西来,我们先把这里收拾一下。
&esp;&esp;周笙站在墓前,沉默着上了三炷香,又烧了一捧纸,最后只是无言地看着墓碑上的字,却是一句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