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过往的那么多“今后”,如今都只能随着这把火,烧成了遗憾。而他也只能藏在冬夜的冰池里,看着阿娘的皮肤和骨骼,一点点在大火之中化为风雪。
&esp;&esp;谢景熙恍惚,那个无数次令他彻夜难眠的梦境又出现了。
&esp;&esp;他看见自己身处的冰池化作火场,噬人的兽大张血口,伸出长长的火舌,紧紧裹覆着他,要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周围的世界被撕裂,一帧帧地化作齑粉……
&esp;&esp;他像往常每一次那样挣扎,可惜也如同往常每一次那样,无济于事。
&esp;&esp;“别怕。”一个温柔却坚定的声音传来。
&esp;&esp;火焰之后,是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轮廓,谢景熙怔忡,看见一只手穿过火焰,紧紧抓住了他……
&esp;&esp;“嗬!!!——”
&esp;&esp;梦境破碎,谢景熙惊醒,看见眼前惨白的帐顶。
&esp;&esp;“大人?大、大大人……”
&esp;&esp;裴真激动得语无伦次,手里的铜盆摔了,发出一串惊响。而他连盆都顾不得捡,扭头就往外冲。
&esp;&esp;谢景熙被他这么大惊小怪地一吓,混沌的头脑也醒了大半。撑臂起身之时,才发现自己的榻边还趴着个睡眼惺忪的人。
&esp;&esp;所以,方才他昏迷的时候,她都在这里,像这样守着他么?
&esp;&esp;心里忽地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谢景熙不愿去深思。而此刻,那人也从榻上缓缓地爬了起来。
&esp;&esp;四目相对,周围安静了一瞬。
&esp;&esp;“……郡主?”谢景熙伸手往她眼前晃了晃,换来她一声恍然的惊叫。
&esp;&esp;“李署令!李、李李李署令!”沈朝颜同方才的裴真一样,起身就往外冲,留下榻上一脸错愕的谢景熙。
&esp;&esp;他叹口气,挣扎着行至案边,给自己斟了杯水。
&esp;&esp;须臾,李署令被裴真和沈朝颜一左一右地从门外架了进来。裴真看见谢景熙自己起了身,“嗷呜”一嗓子冲过去,要把谢景熙摁回榻上。
&esp;&esp;然而在他一记眼风之后,裴真便老老实实地站到了沈朝颜身后。
&esp;&esp;李署令为谢景熙把了脉,叮嘱他虽然外伤不重,但浓烟伤到了肺部,故而这接下来的半个月,他都应尽量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言讫,李署令开了几剂调养润肺的药,跟着裴真走了。
&esp;&esp;屋里只剩下谢景熙和沈朝颜。
&esp;&esp;思及两人的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霍起闹得不欢而散。当下一旦独处,周遭就显得格外安静,连夜风和烛火都透着尴尬。
&esp;&esp;终于,谢景熙放下手中茶盏,淡漠地问沈朝颜到,“你怎么在这儿?”
&esp;&esp;沈朝颜一愣,登时就气不打一出来。
&esp;&esp;她抱臂行至谢景熙面前,侧身往茶案上一坐,“我怎么在这儿?我今晚要是不在这儿,你早去阎王殿报道了!”
&esp;&esp;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谢景熙掀眼看她,眼中满是不信。
&esp;&esp;沈朝颜真是被他给气笑了。她懒得解释,只气哼哼地数落,“我说你平时不是挺聪明谨慎的,心眼子百八千个,比筛子还多,怎么偏偏这次就着了人家的道了?”
&esp;&esp;“对方装成想刺杀霍起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