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节

非为……”

    老太太还在叮嘱着,钱圩听着,心中却在滴血,好不容易劝好了老太太,钱圩独自来到书房。

    支开小轩窗,阳光透过照壁,洒在室内。

    处处幽静,又有两盆文竹,清瘦独立,郁郁青青,听着鸟鸣,看着盆景,钱圩却心里有些恍惚。

    他出身于书香之家。

    父祖都是读书人,但没有出过举人,只是秀才而已。

    自幼四处求学,辗转去过四五家书院,到三十岁方才去考,一举拔得头名,然后中举,中进士……

    平时做事,也算谨慎有礼,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很少。

    当年碰上道人,曾为相面:“本观世承相术,出自前古真人,到我这辈,惭愧,学艺不精,才致埋没法脉。以我所学,不能断人命数,只能推算性情。”

    “君性必笃,难改难变,为学笃志专一固然是好,但遇事过于执拗,未必就佳。”

    “本观并无破法改法,性格也不是一时一日能改,只能自家平日多加磨砺,少一点执拗,多听点良言。”

    “如若不然,恐怕以后有碰壁之时。”

    钱圩当时牢记。

    虽对相术不十分信,但自家性情确实如此,所说倒不假。

    从那以后,他总是多加留意。

    “而今,又是我太过执拗了导致的祸端么?”

    “陛下,前魏余孽兴兵十万来攻,又扶蜀王……天下风雨飘摇,是您昔日预见了么?”

    就在这时,窗外扑棱棱飞起白鸟,使他清醒过来。

    “瞧我,真是糊涂了,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做多余的事?”

    话虽如此,钱圩面容枯槁,黑眼圈深重,已是无可奈何,心中已有倦意。

    “陛下,国本不可动,就算您在此,当也是赞同。即便不是……待到九泉之下,面承此事时,臣再谢罪吧。”

    钱圩突然下了决心:“不如我就自请就郡”

    这其实是半退休。

    “我首鼠两端,夹在二代皇帝之间,想继续发展,当首辅,断然不可能了。”

    “皇帝英明,或猜测到了些,再说,先帝授我密诏,虽是机密,可总得有人办理,皇帝既掌宫廷,那些人投靠,告之机密,不过迟早的事,与其惹皇帝厌憎,不如自请就郡”

    这念头其实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越发坚定,当下就下了决心,就在这时,女子挽着唐衣的衣裾而来,手里捧着砚盒、纸张、烛火。

    “叶桐,再替我调杯参茶。”钱圩支开侍女,自己研墨起来。

    “是。”

    眼看着侍女已经离开,到看不到的地方,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团诏书,亲手打开火折子,把烛台点上。

    “就到这里为止吧。”

    铜盆里,火焰灼烧明黄色的绸布,渐渐把它变成火焰。

    钱圩不时添加别的纸张,令火焰烧得愈发浓烈。

    火光中,映照着他无声无息的面庞。

    院内的枣树不知怎地,今年竟提前结了果子,恰有一枝斜飞着挂在窗台。

    踱步到窗前,探手摘下,略擦了擦,就放进嘴里品尝。

    滋味略显苦涩。

    他扭头望向窗外,纷繁的夏天,熏熏然风吹过,撩动心弦。

    室内有纱厨藤簟,显得清凉,鸟声伴随着溪水,忽觉灵感迸发,提笔蘸着墨,点在纸端。

    临笔之际,忽地又忘了词,方才想好的,现在,又不知道从何提笔。

    大抵是这天气,搅得人心情烦闷吧。

    歪歪扭扭写下一个“秋凉”,便搁笔作罢,廊下随即又传来裙裾窸窣声,叶桐手托食案出现了。

    “叫你调杯参茶,你却带来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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