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海面上没有什么异动——本来,大海极其宽广,便是谢六姐的神威,也不可能把海面完全管住,船行大海上,经年累月看不到别的船只才是常理。船队很顺利地靠近了南澳东面的沙滩时,刘阿弟在甲板上往外眺望,见到沙滩椰林之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接连反了好几次光,心中便是一动。
见那将军府的亲兵,也在眺望沙滩,见到闪光后微微点头,神色有所放松,当下不禁大惊,忙回到船舱内,叫起了几个还在休息的兄弟,低声用土话说道,“不得了,不得了,我们都估错姓庄的了,他连一仗都不打算打——岛上有鬼!我猜,他是要把我们全当成猪仔,抓去卖掉!”
猪仔们醒悟了
连做戏都不做做, 打都不打,直接把二十多艘民船全部卖掉?
这样的计谋,实在是太难接受了, 便是对官员的操守早已有了非常充分的准备,也叫这些水手们目瞪口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说不出话来——他们中很多人, 甚至认为庄将军只会找机会吃掉艘船而已, 大部分民船还是能安然返航的, 毕竟,这种事很难完全瞒得过人,不过掩耳盗铃而已,艘船么,别人也不会为了这事得罪庄将军,装糊涂得过且过罢了,若是民船全都没有回返, 便是羊城同僚都会看不过眼的, 他这个水师将军还如何当下去?等到各方的书信、奏章传到京城, 便是现在最得意的田任丘,也未必能压得住这个案子。
“不对吧……他怎么可能一口气全卖了所有民船,便是他答应,各船还有水师小旗、百户坐镇啊!”
这几个兄弟中, 也有其余船主, 化妆混上船来做水手的——且不说对于这些北方来的将军府亲兵来说,南人多黝黑矮小, 不易辨别, 冒名顶替的难度很低, 便是没有冒名顶替,花名册上的水手都是实人上船,也备不住这些民船早被做了手脚,留了夹层、密室:在多是隔舱的海船上,留些后手,藏点人不算什么,就算不藏人,也要预先藏好兵器,否则到了交战那一日,他们连在船上坐镇的亲兵都对付不了,就更不用说逃跑了。
除了半知情的心腹水手之外,如刘阿弟这样,完全知道底里的船商,也有十余都是大胆的,两三人为伴,或者是冒名顶替,或者是密室藏身,都是混入了民船之上——这船只也不会日日点名,一艘船怎么也要有水手数十,多两个少两个一点痕迹没有,亲兵那里丝毫没有发现不对,众人也都是耐心等候时机,直到此时,被刘阿弟提醒,方才有些不敢置信——天衣无缝的谋划,居然完全落空了!庄将军居然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但……这不合乎情理啊!
这些船商,和一般水手相比,要更加见多识广,对世情的见解也更深刻一些,譬如此刻,便有人立刻发现了刘阿弟设想的漏洞,“若是一二艘民船也就罢了,那些小旗大概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二十多艘船都被卖在南澳岛,那些百总难道能坐视?他们可不是那个人的亲兵!”
这确实是个说不通的点,庄将军要出征,这些手下不能拒绝,因为这毕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但同样的,庄将军也不能把这些中层军官全都免职,用自己的亲兵去指挥水师船只——这是不可能指挥得动的,他甚至连换船只首领都做不到,这是敏朝军队的一大弊病,军中山头林立,地方军队自成一派,对上官往往阳奉阴违,底层小兵只认自己的军头,如此一层层往上反馈权力。
当然,这也是朝廷乐见的现象——大小相制,确保将不私兵,能做船主、队首的,必定是相应级别的军官,亲兵可以对军官指手画脚,但想要直接取代他往下发号施令,这就是越权,这种制度也有效地避免了许多荒唐事的出现,譬如此刻,庄将军如果要把在安排中装载大量补给的民船全都卖掉,这些中层军官哪怕为了自己的船只着想,也绝不可能坐视。
但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