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永远再没有机会了。世道对我们洋番来说,就是如此,机会——机会是这么的宝贵,错过了就不再回来。”
华丽姿也笑了起来,她有些无奈地说,“如果还有更多选择的话,我还会不会这样冒险——我们永远也不知道答案了,是不是?因为我们从来就没有拥有过这么多选择。”
“但如果我们做得足够好,或许有一天,我们的后代能有我们享受不到的东西。”
班地安也把盘子刮光了,他向着华丽姿伸出手来,“所以,这算是成了?”
“成了。”
华丽姿和班地安浅浅地握了握手,“搭档,以后我们得互相关照。”
“理所当然,搭档。”班地安这一次终于展现出了一点眼力劲儿。“快九点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可以自己回。”华丽姿并不客气,“我倒是想拜托你另一件事——明天吧,明天我需要再去码头,完成我的口译工作。我想请你陪同我,必要时,帮我做一件事。”
“当然可以,搭档,从现在开始,到西征结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让我做什么事?”
“如果那个阿伦佐船长还吃我的豆腐,工作结束后,我想考验考验你的身手——我希望你配合我一起,把他扔到海里去。”
华丽姿说,她愉快地合起手掌,心情说不出的轻松,好像,有一种经年的忧郁和压抑,随着她的决定,突兀地离开了她的心灵,她现在简直快活得忍不住要咯咯直笑了。
“别这样看我,这是你说的,搭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这时候小小地挥霍一下自己的人格信用,在港口稍微作威作福一番,我想应该无伤大雅吧!”
班地安明显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快点了点头,很显然,他也认为这样的小投资是值得付出的,如果他们成功了,一艘小小的商船压根不在话下,而如果他们失败,也活不到被报复的那天了。
“好吧,好吧。”他站起身子,“只要你记得这个人情——那我们走吧,你一个人回家请注意安全——合作愉快,搭档。希望我们能成功见到欧罗巴的太阳。”
“合作愉快,搭档。即使见不到,也希望我们死得迅速些。”
华丽姿和班地安平分了账单,她今天的口译酬劳立刻花了一大半,但她已经丝毫不去在乎这些了,她从咖啡屋出来,和搭档作别,眼睛弯着,笑成了猫咪模样,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似乎已经完全属于这座城市,而这座城市假以时日也将完全属于自己——她就这样迈着轻盈的脚步,愉快地,转着圈儿一般地,融入到了宝华街的不夜盛景中去了。
浅水暗行
“哎哎, 你们听说了没有——好像咱们有一艘船在果阿出事了!”
才刚一大早,劲爆的消息就流传出来了,小赵走进办公室的脚步都明显比平时要快得多,他一边说话, 一边端起搪瓷水杯去打热水, 又打开油纸包, 一阵香气顿时扑鼻传来, 办公室内好几个年轻人都抗议起来,“怎么又吃糯米鸡!”
“赵康,我看你下半个月是不过了?这都几天了,早餐也顿顿开荤?这一顿早饭就吃个三十块钱,你牛啊!”
“我不是说了吗, 这都三年没出摊了,还当老大爷怎么着没了呢!结果上周, 我从布市街外过的时候——”
“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结果骑车过去一看, 还是大爷, 是吧,最近鸡也好买些了, 配菜的价钱, 那些煤炭什么的, 也降下来了, 刚开始出摊,准备换了个地方, 到布市街做有钱人的生意……你都说第五遍了!”
“就是啊, 小赵, 你也太唠叨了, 难怪主编总是叫你精简文字,说‘文章不是唠家常,叫你亲民写大白话,不是叫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