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里求求情吧。”
裴棠依潋滟的眼眸中泛起水痕,长睫轻颤,仿佛下一刻就有泪滴从眸子滴落,落在她如玉的白皙面颊上。
她的面容极白,白到仿佛是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没有任何瑕疵。也让裴淮忽地想起昨夜梦中的画面,那片宛若白雪的纯净。
她的指腹微凉,即使隔着衣衫温度也似传到了肌肤上。裴淮忽然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下一刻梦境中的场景会再次上演,会有股温暖的热流覆盖住少女身上散发的寒冷,那是梦中的他所散发出来的。
意识到自己竟又回忆起那段荒唐梦境,裴淮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自觉地抬手挣脱了裴棠依紧攥自己衣袍的手,似是在摆脱那不堪回首的回忆。
裴棠依心口一滞,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眼眸的泪滴终是滑落而下,滴在裴淮的手背上。
从前裴淮待她虽不热络,但也算平和。可如今一段时间未见,他待自己似乎越发冷淡了。
裴棠依颓唐地垂下头,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紧攥住,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想起尚在雪地跪着的娘亲,她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颤抖的喉咙中强挤出几句话,“哥哥,我听说袁涟品性恶劣,欺压百姓,暴虐成性,还时常出入烟花柳巷,以折磨人为乐趣。如果我嫁给他,他可能会折磨死我的!”
“哥哥……”裴棠依眼眸中泪光闪烁,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少女实在是脆弱极了,珍珠般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砸落在地,随后被她即将生出冻疮的手轻轻拭去。
裴淮的眼从她的手背移开,细密的眼睫投下一片阴翳,叫人窥探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先起来。”
裴棠依却不肯,她如今唯有裴淮这条路子可求,她继续央求道:“我真的很害怕,姨娘现在也在外面罚跪,哥哥可怜可怜我,救救我们吧!”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就被裴淮握住,被他从地面上拉了起来。速度之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裴淮的手就已经离开她的,唯有手腕传来的温热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
裴淮的视线没有再望向她,而是看着窗外院子中种的那颗桂花树,冬日里桂花早已凋谢,枯败的枝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即使闭着窗户,也仿佛让人感受到冬日里刺骨的严寒。
他开口,声音也似窗外的冰雪,没有一丝温度,“你的婚事是父亲的意思,即使是我也不好置喙。只你放心,袁涟畏惧父亲,不敢伤害你的。”
裴棠依无声地摇着头,她很想说不是这样的。于裴淮来说,或许父亲是他可靠的依仗。但自己只是一介庶女,父亲不在意她的娘亲,也不会在意她。
即使袁涟当真伤害了他,父亲怕也不会替她出头。
到那时怕也只能落得惨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