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暴露的伤口。蜿蜒淌下的每一道血流,都在他心里割出倍加痛楚的伤痕,以及对生离死别的恐惧。
&esp;&esp;他害怕了。
&esp;&esp;父王的英年早逝令他沉重,大哥大嫂的骤然离去令他悲痛,但此刻,怀中之人令他害怕极了。
&esp;&esp;他们还有那么长的路要一起走,有那么多想说的话没说——那些想说的话,一半顾虑重重地压在心底,一半审时度势地吐出,披裹着各色掩饰。
&esp;&esp;有什么可顾虑?为什么要掩饰?谁知明日与意外,哪个先到来!上一息的心里话,也许下一息就失去了说出口的机会。
&esp;&esp;去你的断不断袖,契不契约!他只想立刻告诉叶阳辞,告诉他——
&esp;&esp;“阿辞……别离开我。”秦深把下颌轻轻挨在叶阳辞的头顶,哽咽道,“你我从相识、相知,到如今的肌肤之亲、携手之盟,绝不是靠着什么互利的契约来维系和捆绑。
&esp;&esp;“想要你我朝夕共白首,与局势无关,与利益无关,与天下万事万物都无关,全是因我心中有你。秦涧川对叶阳截云,是思慕,是钟爱,是非卿不可、唯卿能安。不是契约,从来都不是。
&esp;&esp;“阿辞,我爱你。我甚至没法形容这爱的分量……倘若它重到将我全身骨骼压碎,千年万年之后,你转世来敲,依然能听见刺耳的裂响。
&esp;&esp;“别离开我,阿辞……”
&esp;&esp;叶阳辞再次长长地抽了一口气。
&esp;&esp;他说不出话,淌着血,也盈着泪。不是契约,他想,从来都不是。
&esp;&esp;他不是不懂情。
&esp;&esp;于情爱之事上,他是个天生戒备感很强的人,从不轻易陷落,更不轻易付出。如同包裹着一层光滑的岩壳,谁想过来挨蹭,会硌痛,会滑倒。
&esp;&esp;但秦深敲开了他,窥见了石芯里的璞玉。
&esp;&esp;秦深把璞玉捧了出来,嘴上不肯承认,实际视若至宝。
&esp;&esp;这块玉被秦深用体温烘着,心血养着,逐渐通透成了举世无双的白璧。而他也随之在爱中脱胎换骨。
&esp;&esp;叶阳辞骤然松开了秦深的手掌,于他小臂上慢慢写道:
&esp;&esp;我不会说那三字。
&esp;&esp;秦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在他伤心失望之前,叶阳辞继续写道:
&esp;&esp;但我会说,东边日出西边雨,晓看天色暮看云。
&esp;&esp;我会说,玲珑骰子安红豆,瘦影自怜秋水照。
&esp;&esp;秦深一动不动地感受手臂上的錾刻,在默念中贯连起这些诗的后半句,用微颤的声音低喃:“道是无情却有情,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入骨相思知不知,卿须怜我我怜卿……阿辞,我明白了,都明白了!”
&esp;&esp;他亲吻着叶阳辞头顶发丝,用另一只手搂住了对方染血的腰身。
&esp;&esp;叶阳辞感觉吸气间有丝丝凉意钻入咽喉,又从切口处漏出。
&esp;&esp;这意味着水肿开始消退,痉挛的气管也舒展开来,自主呼吸正在恢复。
&esp;&esp;叶阳辞抽出小剑发簪,声如游丝:“涧川,我好了。”
&esp;&esp;不,你一点也不好,流了那么多血。秦深从怀中取出一卷细长纱布,一圈圈缠绕在他的脖颈上,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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