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裴禧从未觉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那么好闻。
安静的环境下,手表上不断闪现的心跳预警声显得尤为突兀。
林建华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特别是当视线落在许西洲身上时,冷笑出声:“你跟你那个短命的爹,一点都不像,我第一眼差点都没认出来。”
因为他的话语,许西洲的唇线渐渐拉直,模样在这光线下显得半明半暗。快速走上前用力地朝着林建华的肚子踹了一脚,随即又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掰,对方的骨头发出了移位的咔嚓声。
他一拳一拳地揍着对方,整个人身上的戾气很重,似乎是想把当年那股仇恨此刻全都倾泻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见林建华已经奄奄一息,他又不解气般踹了几脚,然后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腕表。
暗夜中,雷鸣声响彻天际。
林建华不知何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捡起地上那把锤子。
“小心。”
裴禧忍不住惊呼,连同那道提醒的声音响起的,还有他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前几天对方的那句话语。
“如果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应该就会留下。”
耳边的动静逐渐逼近,明明有着充足的时间可以躲闪。
可他依旧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躲开。
裴禧眼睁睁地看着林建华将锤子狠狠地砸向他的耳朵, 再想去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深巷里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不断交织着。
现场一时之间有些混乱。
…………
许西洲被抬上了救护车,周围的吵闹声不间断。他的意识在黑夜中浮沉, 无法聚焦,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颤抖声,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始终不肯闭上眼。
耳朵的疼痛感反复刺激着他的神经。
平心而论,他是一个很能忍痛的人,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闷哼一声。
直到一道隐约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许西洲, 你痛不痛?”尽管听得模糊,可他依旧能判断出是裴禧在说话。
“痛。”他艰难地吐出了些声音,趁着混乱紧紧地握着她的掌心。
很温暖,也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