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枝念从前就是不折不扣的数学差生,现在暂时没有做出教学成绩。她还在打教学能力比赛的持久战,焦头烂额地等着杳无音讯的结果。
代表着临城中学,她理应尽全部所能,交一份体面的答卷。但她没抱太大的希望,也是那种试试的平和心态。
众人缺人申报项目,她连着熬了好几周的大夜,找不少班级试过课,才敢呈递上报。
虽说陶枝念就是一个初来乍到默默无闻的小透明,感觉教学项目什么时候能进到省赛都是遥遥无期。她也是固执的人,守拙地认真做好分内的事,不在领导面前锐意表现。她珍惜这份工作,只希望能够守得一亩三分地。
“其实没人会在意的,”拐进最后一个路口,转角即是目的地。简时衍声线和缓,真诚袒露心中所想,“衡量一个老师能力的标准,从来不是他们来自哪所毕业院校。”
大学对于师范生而言,真正输出老师的作用实在微乎其微。学历只是基础的门槛和敲门砖,工作时靠的全是心态和个人选择。
人人都可以选择做一个好老师,现在教育环境愈加功利恶劣,传统严格意义上的好老师必然是不受学生和家长待见,甚至很难讨领导的喜欢。
大环境如此,化身到人海皆是寄蜉蝣于天地,等到世事漫随流水,沉浮一生回头看,又有几人能坦诚地说教学生涯真正做到了广结桃李。
“我第一届带过一个学生,竞赛是个好苗子,差点拿奖获得保送名额,后面高考裸分也考上了a大。”
陶枝念应道,“你的学弟。”
“但是他大一没读完被强制退学了。”
当时在中学内部老师引起哗然讨论,后来男生重读高三,天之骄子回学校风光一时,很争气地又考了回去。
故事幸运之处在于拥有了不错的结局,大家提起来无非都是感慨,自然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趣事。所有人忽视的一点,老师在学生高中学习的过程中,是否缺失了对其抗压能力和自主学习能力进行培养。
“其实我们学校很多学生的好成绩,多数依靠的并非老师课上教的东西。”简时衍清了清嗓子,试图说得并不那么残忍严苛,“课堂四十分钟时间有限,比起前两年,学校每周的放假时间其实多了半天,延长双休和周末,也会让学生的流向产生了巨大的差异。”
“有些学生选择留校,更多实验班里的大部分学生,只不过是流向了一个更小的课堂。”
那个课堂,是拥有权势或者家境殷实的家长费劲人脉,寻找省内各地名师,高薪聘请寻来的临城,参与这场课外辅导的本校老师亦是大有人在。
市一中对面的学区房,实际成交价近些年再疯狂些快飙升到十万每平米,光租房接住也需要一笔不小的定期花销。每个家长陪读的走读学生,每一盏在夜里不灭的灯,都可能是小灶课堂。
简时衍对于毕业后的部分学生最后泯然众生的走向,皆在意料之中。作为教师,他们都没能力改变教育体制,更没有太多自主权去选择现阶段的教学方法,他们困囿于规则的局限之中,更多的时候,老师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温沉,“其实我的数竞培训课,有价值的地方只不过是因为课是免费的。”
对于缺少竞赛支持的家庭来说,学校选拔人才并为其无偿开课,提供教学资源这件事本身是有意义的事情。多的是因家境一般却天赋异禀的学生,为眼前来之不易的机会拼了命冲刺准备竞赛。
很多学生竞赛走不下去,除了自身的天赋之外,更重要的是,在全省赛区的大平台上,与来自其他县市准备充分的学生相比,市一中生源实力和能力相距甚大,学生太容易产生松懈和放纵沉湎的情绪。
临城不是省会,于是便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