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沉默一瞬才上了马车,车室内裴晏居北,姜离便落座在了宁珏对面,也幸而车室宽大同座三人也不显拥挤。
当着宁珏的面,姜离疑惑问:“裴少卿有何事?”
裴晏道:“肃王当年带去淮安郡王府的府医已经找到了”
姜离忙问:“人在何处?”
“已在六年前过世了,程秋实是茂安人,在茂安当地乃是世代医家,后因治死了人获罪,他最初是被茂安钱氏拿钱保了下来,又引荐至段国公府,后来又到了肃王府中当差,此人医术高明,因是获罪之身难入太医署,当年在肃王府很受看重。”
裴晏说完,姜离一颗心沉下去,又问:“因何而死?”
不等裴晏答话,宁珏唏嘘道:“你相信一个老大夫因为一场伤寒便没了性命吗?六年前,在皇太孙过世之后不到半年他便病死在了肃王府,肃王因待他十分爱重,为其买了墓园,将其厚葬。”
姜离道:“普通伤寒不易死人,但若他本就有其他病症,重症死人并不见怪。”
“那若他此前无病呢?”宁珏问道。
姜离看看裴晏,再看看宁珏,迟疑道:“宁公子的意思是”
宁珏叹了口气,“我也说不好,本来只是看师兄查肃王旧人有些好奇,结果这一查方知此人死的如此凑巧,这不得不令我起疑。”
车室内光线昏暗,姜离虽看不清裴晏神容,可到了这一步,她也明白了裴晏的用意,她便道:“宁公子是怀疑此事和皇太孙的案子有关?可当年害死皇太孙的不是广安伯吗?”
宁珏摇头,“广安伯是首犯,彼时并未审出他身后黑手,说实话,那广安伯名声在外,我不信他好端端误治死人,但如果他是受人指使那便说得通了,而皇太孙出事,最得利之人便是肃王,偏偏他身边还生过这样的事,我自要怀疑。”
裴晏这时道:“程秋实并无妻儿,死时刚过三十,我们暗查了肃王府旧人,但仍然不确定他的死到底有无古怪,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
姜离眸生狐疑,宁珏这时意味深长道:“他的尸骨就在城外墓园埋着……”
掘坟验骨
姜离奔波整日, 回盈月楼不久便上楼歇下。
灯火熄灭很快,可陷入黑暗的闺房内,主仆二人无一人躺下。
怀夕正紧张地帮姜离更衣,“姑娘, 奴婢不跟着去能行吗?”
姜离颔首, “有裴晏在, 不碍事,此去掩人耳目,人越少越好, 你在楼中候着,也好免府中生变。”
姜离换好夜行衣,又将发髻珠钗拆去一半,待覆上面巾, 便自二楼东南角的窗棂一滑而出,怀夕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的身影没入夜色中,半晌才关上窗棂。
翻出薛府高墙时, 宁珏和裴晏正站在暗巷中等她, 见她一袭黑衣从天而降, 宁珏惊讶道:“倒是利落, 且你这一身, 是早有准备啊。”
看一眼墙头, 他又道:“这翻墙也是熟门熟路!”
“少废话,快去快回。”
姜离撂下一言先一步爬上马车, 宁珏倒喜欢她这一斥,待他也上了马车, 驾车的赤霄马鞭高高扬起,直奔明德门而去。
车内仍是三人分座, 宁珏在昏暗之中打量她,“不亏是江湖上长大的,这装扮都能去做刺客了,薛泠,你回长安之后,这是头一次穿这衣裳罢?”
姜离拧眉,“宁公子哪来这么多疑问?”
宁珏怀疑不减,“莫非你不是第一次翻墙了?你父亲也没怎么拘着你罢,你一个小姑娘夜半翻墙去做什么?”
“此去要近一个时辰。”
裴晏忽地开口,他此言一出,宁珏摸摸鼻尖不好再问。
姜离看看裴晏,再看看宁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