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当时正巧有一位穿道袍带法器的阴阳先生路过此地,在村里歇脚,村人们便急匆匆地把大师请了过来,请他看看这个新生的孩子。

    大师悠闲地过来,刚踏进屋就变了脸色。

    “这孩子…是鬼胎。”他说。

    “鬼胎”二字一出,所有人都往后撤了一大步。

    大师掏出来一张不知画着什么的符纸,还未念诀,那符竟自己起火燃烧,化成了一摊细灰。

    阴阳先生愈发脸色铁青。

    “看不透,算不出……”阴阳先生盯着那摊惨白的细灰,嘴唇哆嗦,小声喃喃念道,“不可探求之命,无法言说之缘,小道顶撞,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村人们追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化解的办法?

    阴阳先生请出几柱上好的香,恭敬地燃了。斟酌许久方才答道:“鬼胎临世,必有所执。正常养育至弱冠之年,他自会离去寻执。切记,不可惊扰鬼胎,否则恐酿成大灾。”

    一听这鬼娃娃还要在村里呆二十年,多瘆人啊,乡亲们都不干了。

    趁着危氏在里屋听不见,有人问大师,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现在就除掉鬼娃,以绝后患。

    阴阳先生眉头一皱,脱口而出“万万不可!”,看着村人脸色急切的表情,他深深鞠了一躬:“小道无能,诸位另请高明吧。”

    说完,阴阳先生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村子,吓破了胆似的。

    幼童时候,危雁迟就习惯了一个人抵抗反复无常的炽潮期,他忍耐得很好,母亲便觉得他没什么大事。

    危雁迟不太记得他童年时经历过的炽潮期,直到…他尚未及弱冠,屠了半个村子,被师尊捡回去——

    此后的每次炽潮期,他都记得。

    尤其是第一次在师尊面前发病。

    少年小鬼正处在青春的抽条期,炽潮期也来得气势汹汹。

    师徒五人围在桌边吃饭,大师姐久绛照例手欠地去刺挠三师姐,楼飞白被烦得不行了便开始反击,搞得菜碗乱飞,可怜的二师兄丸鳞被夹在中间,汗流浃背地劝架。

    师尊对此司空见惯,筷子灵巧地避开混乱战场,技术高超地挑了一块鱼肉。

    “幺儿,吃吗?”

    唐臾逗狗似的,笑眯眯地看向沉默坐在桌角的危雁迟,筷尖挑着那白嫩的鱼肉,油汪汪地晃荡,诱人至极。

    那时危雁迟忍耐着四肢深处涌来的热意,甚至没什么力气点头摇头,只抿唇看着唐臾。

    可能是危雁迟脸上有些薄薄的泛红,也可能是他在炽潮期的眼神格外湿润,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冰冷古板,倒像条有点可怜的小狗。

    “想吃啊?”

    师尊误解了徒弟的眼神,以为他馋,故意一口把鱼肉吃了,贱兮兮地说:“哎呀,这块被我吃掉啦,想吃就自己去夹吧。”

    危雁迟紧紧咬着牙关,不吭声。

    师尊优哉游哉地吃了半天,终于迟钝地发现小徒弟有点不对劲。

    他把手背贴到危雁迟额头上,被烫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换成了掌心。

    危雁迟应激性地往后躲,被唐臾摁住了。

    师尊眉心微皱,微凉的掌心覆在危雁迟额头,浅色的眸子专注地望着他,让危雁迟产生一种自己被认真关心着的错觉,令他身体发麻。

    “嚯!徒儿们快来看!”师尊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惊奇大喊,“鬼的体温居然能这么烫的!”

    危雁迟:“……”

    师姐师兄们因为这一嗓子停战了,兴冲冲地围过来摸小师弟,跟冬天在火炉边取暖似的。

    大师姐搓得尤其起劲儿,说哎呦小师弟真可爱,暖暖呼呼的像个刚出炉的小包子。

    危雁迟麻木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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