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朗的骨头就像凉州的精铁,她将来也会是一代英杰。
汤沃雪的思绪渐渐平定。
她垂着头,聚精会神,拈着一枚银针,准确地扎进祝怀宁的一处穴位,意在为他活血化瘀。
祝怀宁的内伤较重,外伤也不轻,大半边臂膀和胸膛袒露在外,紫色的瘀痕清晰可见。
汤沃雪仔细查验过他的伤势,确认他的病情比起前几日来好了许多,他的武功也复原了七成。她越发惊讶于他的内力之精湛深厚,便对华瑶使了个眼色,华瑶心领神会,打定主意道:“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尽量在一个月之内大破敌军,否则我军的粮草便会消耗殆尽。”
她的手指掠过彭台县,穿过芝江,定在一处江流交汇点上。
她道:“敌军已经围城数个月,彭台县久攻不克,军心定会浮动。我们可以装作是朝廷派来的援军,虚报我军的确切人数,诱敌深入,再调用精锐骑兵,将其一举歼灭。当然,我会先派出一些精兵,把彭台和邺城都探查清楚。”
谢云潇右手食指的指尖也点在地图上,缓缓从邺城一路划到了彭台县:“战场上万事不可鲁莽。殿下,等你抵达秦州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华瑶郑重地“嗯”了一声。
她和谢云潇、秦三、祝怀宁继续商量了一会儿,隐约感到自己还是有些失策。
她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州和虞州,并没有分出太多空闲去判辨京城的风雨变幻,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爹是不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不过,华瑶能猜到杜兰泽一定被姐姐严厉地看管着,所以华瑶至今都无法与杜兰泽通信。
只凭谢永玄寄来的那些信,华瑶模糊地推断出,就在不久的将来,京城的朝政必有大变,皇后、大皇子、三公主、六皇子这几派势力必将斗得天昏地暗,他们都蛰伏了太多年,绝不会放过眼下这么难得的时机。
转眼便到了傍晚时分,暮色四合,夕阳欲坠,黄昏的余晖斜照江心,三十艘战船就像三十把锋利的剪刀,把宽阔的江面裁出一道道丝线般的波纹。这支船队来回走了几趟,才把一万人马及其辎重从虞州运到秦州。
华瑶终于踏上了秦州的土地——这是一处邻近芝江的渡口,名为“枫叶甸”,此地的百姓早就逃难去了,岸边的船坞和码头都荒废了一个多月,木板搭成的浮桥上散落着枯枝残叶,石雕的台阶缝隙里长出了寸来长的野草,随风轻轻地摆动着,给人一种难以言状的寂寥之感。
华瑶往前走了几步,还看见了碎裂的瓦罐、破旧的布条、已被烧毁的库房。
这一座村庄的百亩良田都无人耕种,田地里只有潮湿的淤泥,空置的木屋中悬挂着兜满灰尘的蛛网,方圆十里内没有一丁点鸡鸣狗叫之声。
华瑶放眼望去,四处都是一片凄清荒凉。
祝怀宁喃喃自语道:“自从邺城被叛军攻破,芝江上浮尸千万,腥臊难闻,水不能喝了,鱼也不能吃了,老百姓们能跑的都跑了。”
“哎,不跑怎么办?”秦三
插话道,“在这里没吃没喝的,随时有可能没命,我要是这里的村民,我拔腿就往虞州跑。”
华瑶不禁感叹道:“我们还有刀剑枪炮,尚能拼死一搏,手无寸铁的村民遇上叛军,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场。”
她慢慢地转过身,面朝着祝怀宁:“我一定会剿灭叛军,还秦州百姓一个太平。”
言罢,华瑶命令众人在此地安营扎寨,又派遣齐风率领一队精兵去探查情报。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江上风浪更大、波涛更急,烟霭四散,寒气浓重,整座村庄的景象都朦胧起来。
齐风匆匆忙忙地从远方赶回了华瑶身边,如实向华瑶禀报他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