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他只停了一次。
那时,他们正在滚烫的沙滩上行走,她突然出现异常。
毫无预兆地,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四肢抽搐、眉头紧皱,仿佛被莫大的痛苦折磨。奇怪的是,灵魂状态的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甚至又一次被奇怪的声音唤向远方。
直到她回来,看到手足无措的佐伯把她放在平地上,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慌乱和惊恐。她的身体滚烫,他把她的衣服脱掉,脸颊也通红,用银色的火焰“烫”到自己的皮肤冰凉,又上前去抱住她,用这种方式为她降温。
陌生又奇怪的触感传来,两人赤裸的肌肤相贴,却没有任何旖旎分子飘浮,唯有他红透的眼尾,诉说着小心翼翼的哀伤。
这样反复持续地为她降温许久,他的皮肤被自己的火焰烫伤,才降下了那异常的高温,让她紧皱的眉头舒缓,重新归于平静。
这意外来得猝不及防,佐伯担心是背后有未知的生物偷袭,不敢再将宿柳背在身后,只将她抱在胸前。甚至他连自己的衣服也不穿了,盖在她身上,唯恐防不胜防。
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宿柳:你的精神力明明已经把我盖住了啊,究竟在疑心些什么!把衣服挪开一点好吗,快闷死了谢谢。
其实并不闷。
只是看到佐伯白皙的背脊被烈阳晒得红肿,肌肉漂亮的线条被霜雪冻出瘢痕,看到他肩胛上随着行走而微微颤动的丑陋伤疤,她忽然觉得很不爽。
为什么要这样保护她呢?
时至今日,离开这里之后,你还会想要杀了我吗?
她一直在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的背影。一路走来,他甚至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却仍旧记得定时喂给她血液和肉块,还不忘用自己的火焰将肉“烤”熟再给她。
他真的不会累吗?他是永动机吗?
如果不是知道他会流血流汗,她真的要怀疑他是机器人了。
飘浮在半空中,宿柳不远不近地跟着佐伯,还在思考他的体力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极限,视线无意间移动时,却猛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在佐伯的脚下,那块土地的颜色比周围要深很多,缓缓蠕动着,深色的阴影一般的物质慢慢扩张。
预感到不对,宿柳下意识大喊道:“别过去!”
但是佐伯听不到她的声音。就算能听到,也来不及了。
沼泽的出现一点预兆也没有,分明上一秒还是平地,下一秒就突然塌陷,哪怕佐伯反应很快,迅速行动想离开此地,也依旧无能为力。
淤泥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上涌将他们吞噬。宿柳只能眼睁睁看着佐伯越陷越深坠入沼泽中心。
淤泥上涌到脖颈,他二人似乎很快就要被彻底被淹没。注意到佐伯伸长手臂,心急如焚的宿柳以灵魂状态伸出手来去拉他,却发现,他费尽全力向上,只是为了防止她被淤泥吞噬。
他费劲所有心力,艰难而缓慢地将她托举、送出了这片沼泽。
可随之而来的,是他被愤怒的淤泥吞噬。
轻飘飘的灵魂降临在肮脏泥泞的土地上,宿柳没有去看岸边的自己的身体,呆愣在佐伯消失的位置,失去了所有动作、所有思绪。
良久,她才终于找回对世界的感知,滞涩的大脑生锈一般缓慢转动。
他……是死了吗?
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里的,不是他死了她该怎么办,而是——他会难受吗?
虽然他好像不怕痛也不怕累,可是被腥臭肮脏的淤泥堵住口鼻耳朵,呛入气管和肺部,他会很难受吧?
酸涩的情绪像咸湿的海水一样涌来,她分明已经上岸,却似乎也随着佐伯一起被淹没。
好在很快,佐伯就爬了上来。只是鞋子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