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备森严。无数的粮车正源源不断地被送入其中。那里正是曹操在兖州的中心粮仓。

    季桓看着那座营寨,它就像一颗跳动着的心脏,为曹操的大军输送着赖以生存的血液。而他就是来切断这根动脉的人。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沉默的骑士。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带着煞气,更带着一种对胜利的渴望。

    他举起手,指向那座灯火通明的营寨。然后,他指了指夜空,用手势比拟出月亮将会运行到的、代表“子时”的位置。最后,他将五指并拢,再猛然张开,做了一个“火焰升腾”的手势。

    营寨。子时。火。

    三个简单的信息,构成了最致命的命令。

    李蒙立刻会意,他转身面对着他麾下的勇士,用压抑着兴奋的低沉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动员令:“弟兄们,都看清楚了!先生有令,今夜子时,烧了曹贼的粮仓!为死去的两个兄弟,报仇雪恨!”

    季桓抬起头,看向西北方。那是濮阳的方向。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帐中等待着他的消息。他想起吕布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想起他手掌的温度,想起那股混杂着威胁与占有欲的气息。

    季桓无声地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他不能输。

    烈焰中新生

    子时。

    天地间一片沉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月亮被一层薄薄的云翳遮住,只透出一点病态的苍白光晕。定陶城外的曹军粮仓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安静地沉睡着。

    季桓勒住墨骓,在距离营寨半里外的一处高坡上停了下来。身后,骑士们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同一群幽灵融入了夜色之中。他们的马蹄上都裹了厚厚的麻布,骑士们的嘴里也都衔着特制的横木,以禁绝一切声响。

    这是陷阵营的纪律,一种近乎残酷的、深入骨髓的纪律。

    季桓的心跳沉重而缓慢,像一架老旧的座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极度的专注。他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了。他能听到远处营寨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带着草木腐败气息的潮湿味道,能感觉到身下墨骓那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他的目光越过黑暗,精准地锁定了营寨的几个点——瞭望塔,木栅的薄弱处,以及几座最大的、堆满了粮草的仓库。这些坐标早已在他脑中推演了无数遍。

    他缓缓举起右手。

    身后,李蒙和所有的骑士都像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绷紧了身体。

    然后,他的手猛然挥下。

    没有喊杀声,没有号角。只有一片片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从黑暗中分离出来,扑向那座沉睡的营寨。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些人负责用钩索悄无声息地翻越栅栏,另一些人则用淬了油的箭头对准了那些昏昏欲睡的哨兵。

    第一声惨叫,被瞬间割断的喉管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季桓在高坡上,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看着自己亲手绘制的作战计划正在被一群高效的杀戮机器完美地付诸实施。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正俯瞰着自己创造的沙盘游戏。

    直到第一支火把被扔进了堆满干草的马厩。

    火,瞬间就活了过来。

    橘红色的火苗像一头被唤醒的贪婪巨兽,先是试探性地舔舐着干燥的木料,然后在风的助虐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咆哮,轰然暴涨。火光撕裂了夜幕,将整个营寨照得如同白昼。

    “起火了!”

    “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终于打破了死寂。整个营寨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无数衣衫不整的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脸上带着惊恐和茫然。

    而陷阵营的骑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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