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化身为来自地狱的使者。他们不再潜行,而是纵马驰骋在营寨之内,将手中的火把扔向每一座帐篷,每一辆粮车,每一处可以燃烧的地方。他们不与敌人缠斗,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放火。
大火借着风势迅速蔓延。木制的粮仓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堆积如山的麻袋被烧穿,烤熟的麦粒和豆子发出一种混合着死亡气息的奇异焦香。
季桓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股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将他从那种超然的状态中狠狠地拽了出来,掼回了凡人的躯壳。他的胃开始剧烈地抽搐。
他看到一个身上着了火的曹军士兵,尖叫着,打着滚,从一座燃烧的帐篷里冲出来,像一支活生生的人形火炬。他看到战马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地冲撞着栅栏。他看到陷阵营的骑士,一刀将一个试图救火的敌兵砍倒,滚烫的鲜血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黑色。
这就是战争。
不是史书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不是他论文里那些理性的数据分析。而是眼前这片由火焰、鲜血、惨叫和焦臭构成的活生生的地狱。
而他,就是这座地狱的设计师。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去。他紧紧抓住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强迫自己看着,看着那片火海,将所有的细节都刻进自己的视网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