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吃,也先吃行第二礼的。”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燃烛——照轿。影游城里,根本就点不了蜡烛。即便想尽办法瞒天过海,在燃起明火的时候,哧——”

    哪怕他话未说尽,凡是经过禁绝碑的人,都能由此补完那灰飞烟灭的一瞬间。

    “你早早躲进了轿子里,待得越久,对你的第三礼越有益。”

    玳瑁:“那他不是死定了?”

    “时也命也。也正因如此,此礼才排名第二凶险。”

    “还有更凶险的?难道不也是死吗?”

    大师兄道:“你啊,白白做药修了,比死更可怖的,自然是生不如死。”

    玳瑁话音中的恐惧,已被强烈的好奇所冲淡了:“师兄师兄,你就告诉我嘛,天字第一号的倒霉鬼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他便又惊叫了一声:“师兄,轿子又动了,喜倌一齐在叫,说的是——”

    “不用学舌,过桥之后,我就看得清了。”

    哗!

    汹涌的红雾,以乳白色的九孔石桥为界,盘旋良久,忽而溃决而出。

    红雾中央泛着深郁的黑色,仿佛在烈火中洒下一把碳粉,受热气冲荡,扭曲成种种不可思议的形状,在走近时渐渐化作成排手足相连的人形。

    迎亲队来了。

    当先破雾而出的,是十对由金银箔丝织成的纸幡,猎猎招展,其光粼粼,如无数只开道的眼睛。

    举幡的喜倌自红雾中探出脸,两颊酡红,嘴角却猛然下压。

    “第二礼,燃烛照轿。未成!”

    “宾客晦极,不吉不吉……娘子必然不喜,我等……可分食矣。”

    红雾中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师兄!”

    “别说话。从现在起,抓好吉物,不要传音。”年轻男声终于不再平和,“不管谁来吓唬你,千万千万不要出来,直到娘子入轿。”

    哗啦啦啦。

    无数煞白的手抓着抬杆,将喜轿从红雾中拖了出来。喜倌双目粼粼闪动,嘴角猛然上提,那神情看来竟有些谄媚。

    “魍京娘子,桥下颠簸,可还坐得安稳么?”

    “娘子何以不答?”

    “宾客无能,不曾燃烛照轿。娘子可还在轿里?”

    “轿夫,再颠一颠轿罢。”

    轿子颠簸的幅度越来越大,群鬼借着卵石铺就的地面,由行进慢慢变为跳跃。

    突然,轿杆脱手,被向上抛出!

    一片黑暗中,玳瑁死死咬住了参娃,才咽下了一声尖叫。

    与轿外的粗陋相比,轿子内部披红挂绿,金线繁密,极富精工,不知是多少绣女赶制出来的,光是浮水鸳鸯就绣了数十只,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头颈交缠,一对对空白的眼珠,都在看他。

    “嘻嘻,轿帘飘起来了哦。”

    “后低头,后低头——”

    后低头?那是什么意思?

    刷!

    所有喜倌的脖子齐齐后折,朝轿帘的方向倒翻过去,黑洞般的眼睛挤满了轿帘的缝隙。

    “看、到、你、了!”

    喜帘飘荡,它们要进来了!

    师师师师兄,救命啊!

    喜倌们凑得太近了,玳瑁都闻到了发霉稻草纸的气味,一只只眼睛都弯起来了,仿佛在发笑。

    说时迟,那时快,他怀里的吉物一跃而起,扑向轿帘。那是一只纸扎的小公鸡,忽而伸长了剪刀般的尖喙,向着喜倌一啄。

    嘶拉一声,喜倌的面孔被撕去了大半,轻飘飘地倒栽了回去。

    “快赶路,快赶路,娘子发怒了。”

    玳瑁惊魂未定,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只小小的纸公鸡,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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