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中一片狼藉。
□□横封在三人面前,以单烽高大的身形为界,刀光之外,雪屑慢慢飘落在地,泛着致命的淡青色。
白袍药修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单烽头也不回道:“用不着我吧?”
这样的变故,放在任何一座驿城里,都够屠城了。但楼里的宾客却依旧说说笑笑,饮酒的饮酒,猜拳的猜拳,全不把生死放在眼里。
单烽森然道:“为什么他们会炼影术?”
他看得很清楚,冰刃透体的一瞬间,地上地下形影互换,这才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炼影术?”白袍药修摇头道,“从未听说过。”
单烽冷笑:“那这些人毫发无伤,是因为拜菩萨时心诚么?”
白袍药修正色道:“我们都向谢城主赊过吉物,又行完了礼,自然受城主庇佑。”
单烽哂道:“呵,吃软饭。”
白袍药修的言外之意,更让他警惕。那些没能受谢泓衣庇护的呢?
楼中乱溅着几摊血肉,在宾客们脚下缓缓流淌,为这场婚事蒙上了一层浊红。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其冷酷、独断如斯。
血肉的热气还没散尽,楼中又传来了阵阵可怖的雪鬼嚎叫声。
一个雪瘟者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雪狼皮还绑在手臂上,一张熟悉而刚毅的脸,泛着铁青色。
雷七。
在刚刚的爆炸中,他的肋骨成排外翻,露出了胸腔的全貌。
他早就是一具冰尸了。寒气弥漫中,是一双双细小青黑的指爪,把他撑了起来,雪鬼们争相撕裂这幅皮囊,跃在地上。
它们异常瘦小,这才能挤在皮囊里,落地后则飞快长大,一转眼间,这楼里就伏窜着几百只雪鬼,把死人血肉分食一空,又追逐起了新的热源。
哪啸叫声能够冻结心智,这一回,就连楼中的正经宾客,也有人着了道,眼神一恍惚,就被扯下了半条肩膀,鲜血喷涌。
酒楼中骚乱大作。
雷七还木立在原地,胸膛里再次泛起青紫色的光芒。又一群雪鬼从中孵了出来。
单烽瞳孔一缩。
这才是雪瘟。
到如今,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所谓的雪瘟,根本就不是疫病,而是人为。是雪练,把活人炮制成冰尸传送阵,只为让雪鬼躲开护城大阵的阻隔,大开杀戒。
从一开始,这一支商队的命运,就被雪练攥在了手里。
雷七的决断、柴人毫不迟疑的自爆、和那些铁灰色的眼神,犹在单烽眼中回闪,他们绝境中的求生意志,一切的挣扎,都沦为了攻城的利器。
雪练!
这些东西就是被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解恨。
雷七空洞的眼眶里,还凝结着厚厚一层冰霜,单烽却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心中一阵怆然。
漆黑刀芒一闪。
刚露头的雪鬼,被一刀斩碎,雷七的冰屑喷洒在寒烟中,和楼外的飞雪难舍难分。
更多的雪鬼啸叫如狂,向单烽扑来。
单烽毫不迟疑,引着成群雪鬼一跃而下,奔到街上开阔处,回头就是一刀。
十余雪鬼同时坠地,却也仅仅是撕开了一线喘息的余地。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商队众人早已散布在各处,雪鬼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仿佛他是全天下唯一的香饽饽。
单烽意识到什么,伸手按住了腰囊,果然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
属于薛云的那一颗雪凝珠,还封在天丝袋里,就在这时候碎了。
阵法逆转。外界隐约的热气被吸向他身周,再加上他本身就偏高的体温,可不就成了黑夜中一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