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气得须发皆张，指着他怒骂，“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是大宸的将军，是宋家的子孙！当年你父亲宋春荣，你兄长宋胜旌，哪一个不是铁骨铮铮、为国尽忠的英雄？！”
&esp;&esp;“他们为了守护这大宸江山，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宋家满门忠烈，牌位就在祠堂里看着你！”
&esp;&esp;韩矩双目通红，声音嘶哑：“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叛逆！你要引反贼入宫，你要弑君！你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你的父兄？！”
&esp;&esp;城楼下，死一般的寂静。初夏闷热的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esp;&esp;宋还旌静静地听着。
&esp;&esp;父兄？宋家？忠烈？
&esp;&esp;宋还旌突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极淡，极冷。
&esp;&esp;“韩将军。”
&esp;&esp;宋还旌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我二岁亡兄，四岁亡父。”
&esp;&esp;他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对“宋家”这个姓氏的归属感，只有一种彻头彻尾的虚无：“宋家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esp;&esp;韩矩愣住了。他没想到，面对列祖列宗的质问，宋还旌给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答案。
&esp;&esp;“你……你这个疯子……”韩矩喃喃道，眼中最后的希冀破灭了。
&esp;&esp;“既如此，那老夫便替你父兄，清理门户！”
&esp;&esp;韩矩猛地挥手，厉声下令：“放箭！射杀叛贼！”
&esp;&esp;数百张强弓劲弩同时松弦。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群，呼啸着扑向城下。
&esp;&esp;宋还旌没有躲。
&esp;&esp;他身后的几名亲卫来不及躲闪的瞬间被射成了刺猬，倒在血泊中。
&esp;&esp;但他没有倒下。
&esp;&esp;他挥舞着沉重的玄铁剑，拨开眼前的箭矢，脚下发力，竟是一个人迎着漫天箭雨，向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冲了过去。
&esp;&esp;一支利箭射穿了他的左肩。
&esp;&esp;又一支射中了他的大腿。
&esp;&esp;鲜血飞溅。他拖着插满箭矢的身体，一步步逼近宫门。
&esp;&esp;韩矩看着那个浑身插满羽箭、却依然没有倒下的身影，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esp;&esp;“射！给我射！”
&esp;&esp;箭雨更加密集。
&esp;&esp;宋还旌终于冲到了宫门下。
&esp;&esp;他挥起重剑，狠狠地劈向那扇朱红的大门。
&esp;&esp;铛！
&esp;&esp;火星四溅。门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挥出第二剑了。
&esp;&esp;一支粗大的床弩重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射来。
&esp;&esp;噗嗤——！
&esp;&esp;那支重箭直接贯穿了宋还旌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重重地钉在了宫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
&esp;&esp;鲜血从他口中涌出，黑衣已经浑身被血所染。
&esp;&esp;周围的禁军士兵围了上来，长枪指着他，却没人敢上前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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