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地划过眼角,说不上哭,就好像往一瓶装满的水中丢了几颗石头,石头原本和水无关,但因为同样丢进了玻璃瓶中,挤占了原本装水的空间,于是泪就和那无处盛放的感伤一起溢了出来。
林珝不想让儿女看见自己情绪失控的样子,于是她站了起来,用尚且还平静的声音开口:
“我去一下卫生间。”
早已微醺的虞晚桐无知无觉地冲她甜甜一笑,“去吧妈咪。”
虞峥嵘正低头擦桌上的她撒出来的酒,免得沾到虞晚桐的衣服上。
林珝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虞恪平的名字在她脑海中又浮了浮,被她重重地压了下去。
她不想在这个时刻想起他。
林珝起身走出卡座的动作有些仓促,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比往日更匆忙,走出几步路后,这脆响里就混上了更沉重的脚步——男人的脚步。
林珝起先没太在意,但这脚步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让她心中一突,好在转过一个拐角就是卫生间,林珝觉得自己可以从镜子里看看,背后究竟有没有人跟着她。
而就在她脚步停下的那一刻,身后的脚步也停了,林珝抬眼看向镜中,镜子里果然映出一道男人的身影,衬衫、西装、西裤,领带打得扎扎实实,看上去就像是直接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成功男人,有种沉淀了时光和底蕴的得体优雅,但眉眼里却闪烁着一点略显小心翼翼的雀跃。
林珝愣了一下,她对这张脸有印象,但酒精带来的迟钝思绪让她无法在第一时间想起来。
男人却已经认出了她的脸,或者说,他跟着她走这么一段路,就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而现在,答案揭晓了。
“林珝姐,真的是你呀?”
男人带着惊喜和感慨的语气一如当年,一下子唤醒了林珝尘封的记忆,也让她想起了记忆里那个从小就爱跟在她身后,说“长大了我要娶林珝”姐姐的小男孩。
林珝也有些意外:
“徐秉文,怎么是你啊,我记得你不是定居欧洲了?”
徐秉文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常年在国外生活之人特有的爽朗,笑得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语气活泼得简直不像四十不惑的人。
“没有定居,只是北欧的风景好,所以在外面多待了几年。最近两年老爷子身体不好,就一直没出去。”
徐秉文的哥哥徐秉光和林珝从小一起长大,徐老爷子徐嵩年和林照石是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从前常有来往,只是林照石去世的早,徐家两兄弟又都不在京市。一个徐秉光常年外放,一个徐秉文很早就出国留学在外,所以这些年两家才淡了联系,但一直都有节礼走动。
徐秉文提起徐老爷子,林珝就顺势多寒暄了几句,徐秉文知无不言,林珝不仅从他那里得知了徐老爷子的身体情况,还知晓了徐秉光现在正在西藏军区担当司令员。
这一消息让早就听儿女讨论过未来志愿方向的林珝心中微微一动。
但此地并不是适合深聊的好地方,无论是林珝还是徐秉文都能意识到这一点,徐秉文主动开口邀约:
“姐姐今天是和姐夫一起来的吗?不忙的话可以移步聊聊,带上姐夫一起也可以,这家酒店有几款干红还算不错——我们股东内部也挺喜欢的。”
如果是往日的林珝,她必定能听出徐秉文话语里的言外之意:“带上姐夫一起也可以”,其实就是“最好姐夫不可以”,“我们股东内部也挺喜欢”,就是“我是半个东道主,在这里姐姐可以放心依赖我”。哪怕抛开这两点不说,光称呼从“林珝姐”快速更迭为“姐姐”,就能看出他顺杆摸爬、得寸进尺的本事一流。
但徐秉文在林珝心中的形象,一直是当年那个阳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