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后院作坊里家仆手工捞纸的“哗、哗、哗”的声响长大的,有阵子不听这声响,心里会空落落的……
他曾送她一匣子纸笺。
淡淡的黄色,对着光看,梅花若隐若现。随着光线的移动,那梅花忽深忽浅,像在随风飘摇,更有暗香浮动……
他说,静漪,静静的,是静静的涟漪。
她问,那你是什么?
是啊,他是什么?他是煦暖的阳光,不小心投到水波上的,煦暖的阳光……
她抖抖索索地打开那方片,轻轻地印在了脸上。
看不到,闻到也是好的。
就好像他温润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刘海儿,小声的说:静漪,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眼泪是滚滚地落下去了。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问,小姐、小姐……小姐你还好吗?小姐……
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好像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心里的难受和身上的痛楚都已经和她无关。她漂浮在半空中,这阴暗潮湿,灯光如豆的牢房里,她能看见门外涌进来一簇人,一位中年美妇人拨开众人便扑到了地上,一把抱起地上那昏死过去良久的女子,猛然间痛哭失声……
……
杏庐。
冯宛帔守着从地牢里抬出来的静漪,泪流满面。
静漪的奶妈乔妈、翠喜等人看着宛帔亲手给静漪擦拭着身上的伤口,无不哽咽出声。
“老爷真下得去手啊……”乔妈流着泪,“我们小姐,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啊!我的傻小姐……”
静漪皮肤雪白,白的透明,隐隐地透着肉色,看得到那健康的肌肉似的,平日里,是多么的美丽啊!可这会儿,一道道的血痕,结了痂,她们不得不给她剪掉那贴身的衣衫,才不至于再撕扯了皮肉下来。
宛帔一边轻手轻脚地剪,一边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