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被鉴定成危楼,不能再住人了。她家搬到了江边的廉租房小区,我家搬到了城南。后来我们上了不同的初中,联系就渐渐少了。』
『不过黎予还是老样子,永远考第一名,很厉害吧?』
重男轻女?危楼?廉租房?
耿星语不敢再问下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ot;理想≈ot;和≈ot;选择≈ot;的讨论多么可笑,多么不食肉糜。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对黎予来说可能是要拼尽全力的挣扎。
原来这世上不只有一种疼痛。她的目光落在渐渐暗下去的屏幕上,手指再敲不出一个字。眼眶发热,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屏幕忽然再次亮起:
『先不说了我很困了,下次带你去我们小时候待过的地方看看呗,虽然现在都拆了。』
耿星语用力擦去眼泪,回复:
『好。』
这个字承载着她从未有过的重量。她忽然懂得,爱一个人,不仅要爱她的光芒,更要理解她光芒背后的阴影。
而她所要做的,不是施舍同情,而是真正走进那个她从未了解的世界,读懂那些沉默背后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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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休,耿星语站在教学楼楼梯间的弧形台面前,后背轻靠着斑驳的绿漆墙面。头顶上方是老式的铁艺窗栏,锈迹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窗外凤凰花树凋零的枝桠在灰蒙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
今天冬天好像格外冷些。
除了透进来的稀薄阳光,再难感受到暖意。
当她看见那个蹲在自己脚边看书的女孩时,昨夜得知的一切涌上心头,心脏忽然被一种酸涩的理解填满。
她忽然读懂了黎予那些默默低下的头,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藏在坚强外表下的脆弱。那些她曾经不解的沉默,此刻都有了答案。
≈ot;好了,你回去睡会儿午觉吧。≈ot;她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黎予摇了摇头,细软的发丝在她膝前轻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动物。
≈ot;不嘛,我要再背一会儿单词。≈ot;女孩的声音带着恃宠而骄的软糯。
耿星语拿她没办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比想象中更柔软,带着阳光的气息。
≈ot;好了,乖~≈ot;她柔声哄着,≈ot;今天周六,晚上我等你一起放学好不好?≈ot;
黎予猛地扬起脸,眼睛一下子被点亮,露出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ot;真的吗?≈ot;
≈ot;当然是真的。≈ot;
由于身高的差距,这是耿星语少有的能俯视黎予的角度。
从上方看去,黎予仰起的脸庞格外稚气,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欢喜。
耿星语又捋了捋她的头发,指尖忽然停顿:
≈ot;你的头发怎么有两个发旋啊?≈ot;
黎予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捂住头顶,声音变得急促:≈ot;天天生的。≈ot;
耿星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反常:≈ot;怎么了?≈ot;
≈ot;我也不想要两个发旋≈ot;黎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ot;我妈说,一个好两个坏三个死的快。≈ot;
又是这些伤人的话。耿星语想起之前黎予也曾因类似的话困扰。
≈ot;我上次不是叫你不要信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