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止相邻的崇安、苍南两郡,甚至东南至庸都一带的官员都知悉临夏州的同僚接连升官发财。

    长公主亲自批文封赏的。

    陈滦路上奔波虽辛苦些,却无论去哪处请人,那些地方官都是堆着笑脸迎出来,不用多说,便跟他来了。

    众官聚在王府,满心欢喜等着喝茶领赏,谢文珺一则敕令发配杜佩荪去了婺州。

    考虑到两军交锋,恐他死在半道上,没让他立时动身。

    北境三州,犹数婺州最贫穷。

    治安混乱,刁民野蛮。

    州分八级:府、辅、雄、望、紧、上、中、下,州的地位越靠前,刺史的品级越高。临夏州属“辅”,刺史乃正三品官衔,而婺州属“中、下”,是中还是下暂且没个定论,但无论中下刺史皆是四品衔儿。

    此番看起来杜佩荪是从五品郡守升任四品刺史,却是明升暗贬。

    如此看来,长公主不仅要论功行赏,还要秋后算账。

    杜佩荪仅筹出一百两纹银交差,百两银票,还附赠一封书信,愤而斥责朝廷多苛捐杂税,末尾,很硬气地留一句:多了一个子也没有!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瞧热闹,也有人暗自嗔怪他蠢。杜佩荪此人清贫,务实,当得起一方父母官的称谓;不争功劳,不求闻达,吃些亏也不计较,守着崇安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没钱是真。

    可好歹先把分摊下来的差事办了,以后再说,他这一调走,崇安百姓可还有谁庇护?

    如此岂非因小失大?

    发落了杜佩荪,谢文珺愁容满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嗒”“嗒”

    指甲与桌面碰击,叩得人悬心吊胆。

    “本宫近日有桩烦心事。”

    “长公主为何事心烦?”

    “南境衡家不愿出兵,本宫忧心,若衡家相助逆贼,三哥没能登上皇位,本宫即便有心顾惜诸位的前程,再赏赐千顷万顷良田,又岂有兑现之日?”

    -----------------------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庆阁没有率永嘉城守军前往临夏大营, 而是收到军令原地驻守。陈良玉行至永嘉城对庆阁交代几句,率一队亲兵继续往南行。

    将要赶到陆平侯府时起了雾,暮色四起,眼前是无尽的灰色烟云。

    陈良玉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或者说, 怯意。

    据陈滦所言, 谢文珺与诸官商议后,认定衡继南绝无出兵的可能, 反倒是衡家大公子衡邈似乎有心。

    同在一个地界儿上司职, 免不得时常往来, 多打听些, 便能摸清一个人的底细。

    陆平候衡继南是军户出身, 祖父那辈是伍长, 父亲那辈也只是个百夫长, 到了衡继南这一辈,恰逢五王之乱, 人骁勇善战,屡立战功, 这才封侯。

    南北两境的衡家与陈家虽都是侯门,宣平侯母亲却是先帝的嫡出公主, 正儿八经的皇亲贵胄。衡家没有倚仗,家门荣耀全仰赖君恩,是以在择立新君时格外谨慎,上一次跟对了主子,拜将封侯, 这一次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满门萧索的下场。

    衡邈却不这样想。

    爵位只可由一人继承,而嫡子袭爵已成惯例。

    他自认为谋略的筹算与行事的果敢都不逊色于任何人, 而人称小侯爷的衡昭,无非是仗着出身,论真才实学远不及自己。

    衡昭去庸都之前,常身着色彩艳丽的华服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有一次刚与狐朋狗友从酒楼出来,喝得脸上两大坨红晕,正被人一口一个“小侯爷”极力恭维着,恰好被衡邈逮个正着。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