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瑾放下兵书,淡然一笑,似乎并不意外,显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那是自然,自古归师勿遏,围师必阙。四面彻底合围后,敌军狗急跳墙,反而有死战之心。只稳定围困一面或者三面,则显得我军没有彻底全歼敌人的把握,很想驱赶他们突围似的。
所以,既然我军要速攻,就要充分利用这几天的时间,算好节奏,假装配合援军抵达的速度,每到一部,便把营地匀速往北铺一段。这种慢慢把绞索套紧的时刻,才是最折磨人的。”
真到了生死一搏的时候,很多人反而会忘记害怕。
但死刑犯等待死亡的时刻,绝对是最害怕的时刻。诸葛瑾比古人多那么多心理学经验,让他攻心,自然会配合上比古人更妙到毫巅的演技。
甘宁刘晔听了诸葛瑾的解释,又拿这些崩溃坠城私逃敌兵的口供一印证,顿时愈发将其敬为天人。
“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等死……将军这句话总结得太精辟了。”甘宁悠然神往,只觉回味无穷。
诸葛瑾也恰到好处地拍了拍甘宁肩膀,示意他戒骄戒躁,更示以信任:“不过,我此法也不是随随便便能用的,必须配合兴霸这样奋迅猛进的虎将。
如果这种绞索慢慢套紧的把戏,到真的彻底套紧之后,还没有发力,那么敌人就会看穿我们是在虚张声势——所以,我才让你在彻底套紧前夕,展开总攻。”
甘宁微微一愣,又全盘思索复盘了一下,终于豁然开朗,对于一会儿该如何迅猛进攻,以充分发挥攻心奇效,有了新的认识。
在诸葛瑾的提点下,甘宁的心理战水平也在肉眼可见地提高着。
回首往昔,甘宁忽然觉得:当年自己做锦帆贼时,那些恫吓被劫客商、乖乖交出财物投降的把戏,实在是不值一提。
如果伏波将军肯去做海贼/江贼的话,估计都不用杀人,被盯上的客人就会乖乖把钱货都交出来吧。
……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已经充分放亮。
吕公车和其他攻城武器全部组装完毕,统统推到了阵前,也终于到了总攻的时候。
甘宁在最后发起冲锋前,还灵机一动想到了一招——他把昨晚一整夜里,逾城而出的敌军俘虏,全部拉到城外数百步处列阵,确保不会被城头的敌人弓弩射到。
然后当着即将展开总攻的将士们的面,宣扬了这些俘虏的来历。
“……将士们!敌军胆气已寒!仅仅一夜之间,就有这么多人宁可冒着摔成重伤的风险,也要坠城而出投降!我大汉以顺诛逆,讨灭篡贼,岂有不胜之理!
袁术这种贸然称帝、闹得自己麾下人心惶惶的蠢货,你们这辈子都未必碰得到第二个了!此番庐江之战,可能是我们这辈子中,捞功劳最容易的一段时间!
此时不努力更待何时!若能得先登之功,将来数十年、百年之后,你们的子孙都会感谢你们今天抓住机会拼了这一把!”
甘宁这番最后的战前动员,效果非常好,说的都是大白话,普通士兵也听得懂。而且他还让骂阵手们齐声吆喝,把声音扩音,让城墙上的守军也听得到。
那些守军原本就处在震惊的状态下,因为他们看到了几台不可思议的重型攻城器械,远远地立在城外,比云梯车还要高大,而且看起来四面防护很扎实,比云梯车更难杀伤里面隐藏的士兵。
这种攻城器械,原本很难想象是刚刚才围城三天的攻城方能造出来的,往常至少要围城半个月才能拿出这样的大家伙。
守军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对敌军强弱虚实两眼一抹黑,结果刚开打第一眼就看到这么震撼的玩意儿,岂能不惊?
普通士兵们完全不知所措,军官中倒是有一些有见识,一般曲军侯以上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