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回忆

    &esp;&esp;芳华暗转——

    &esp;&esp;竟已时过七年。

    &esp;&esp;桑翎已比自己高很多。她长大了。而她,也长大了。

    &esp;&esp;她的双眼闪闪发亮,&esp;一如曾经握着玉牌说她会第一个来找她的少女一样,未曾变过。靖淮抬头去看,不知为何,被凄怆的风迷了眼。她心里那深深埋下去的渴望,仿佛成了雨后的春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头,猛烈地刺破了心房。

    &esp;&esp;尽管过了那么久,那么多变故。千言万语,无以开口,太多太多了。她想与她说母亲过世,她心伤难捱;想说她日日夜夜抄读诗书欲胜姐姐的辛酸;想说,她对不起她。可桑翎太过分了,这么久,一封信也没来。她不知西域凶险,不知路途遥远,抑或是知了,也仍想怨她。

    &esp;&esp;却是开口问:“玉牌呢?”

    &esp;&esp;桑翎从怀中摸出。

    &esp;&esp;她贴身地戴着!

    &esp;&esp;就藏在脖颈上挂的那一串猛兽獠牙下,那荒漠的王者,也要为玉牌让位般,没有了紧贴女人皮肤、被染上温度的资格。靖淮无言地望着她,很快,脸发起烫。

    &esp;&esp;二十三岁的她早就不是曾经那个稚气青涩的孩子,也无需他人点明就已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地明白自己爱着眼前这个异域的女人。甚至更早,她就觉察了苗头,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愿意为桑翎偷偷溜出府邸,而桑翎也愿意冒着险来找她。她们的爱尚未成型,却已铺好了前方,只等一路生花。

    &esp;&esp;就像两只蝴蝶。漫长的幼虫时期,痛苦地自缚,反反复复,重塑、新生,终于,破茧了。一发不可收拾。

    &esp;&esp;桑翎把玉牌收回去,轻笑一声,走到她眼前。

    &esp;&esp;“阿靖,我的问题,可有答案了?”

    &esp;&esp;靖淮闭起眼。

    &esp;&esp;她决定了。她想好了。

    &esp;&esp;纵身一跃,放手一搏。

    &esp;&esp;她不要郡王的位,也不要永生活在姐姐的庇护下。

    &esp;&esp;她只要她。

    &esp;&esp;只要这从西域烧来的火焰,将她也一并化作灰烬。因为余烬背后才是她的自由与新生。答案已尽在不言中,桑翎不多言,只道:“连皇帝都还不知,我已到这里了。阿靖,这次我来,是要送中原,送你一份大礼。”

    &esp;&esp;桑翎带来了西域愿与中原交好的消息。两方协调关税,陆续开通商路。丝绸宝石,黄金白银,流淌在这条路上。奶与蜜,源源不绝,从西域流淌而出。

    &esp;&esp;她们的来往也不再是一个秘密。五年前或许还不明白,如今,桑翎与她出行已无第三人随行的余地。她们心照不宣地将这视作仅两人之间的私事,连来往人流的喧嚣也无法再插足这份年轻人之间的浪漫。

    &esp;&esp;觥筹交错的宴席,沸反盈天的夜市。穿过花丛与幽径,湖心泛舟,神官与妖魔的傩戏,漫天放飞的花灯。她们离了永安,最远到了越水之地,看海、吃新鲜出园的荔枝。言笑晏晏。

    &esp;&esp;桑翎慢慢与靖淮坦白。傩戏上戴着木雕面具的两人打斗时,她挨着靖淮,轻声说:“我的一个姐姐,是祭司,每年也要演天神降伏众魔的故事。她演的比这个好呢,威武又美丽。”靖淮含着笑听,心从中原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仿佛真落在了西域煌煌的灯火里,看西域漫天神佛,天神持神枪神剑,擒拿妖魔。有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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