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母后还在世的时候,是从不允许他靠近的。

    他的儒慕和依赖无处安放,母后得了心病,厌恶他就像厌恶什么十分肮脏的秽物。

    他战战兢兢地靠近,想要开解母后,他想把他珍藏的开心事跟母后讲,可他刚开了个头就被一巴掌扇倒。

    他跌坐在地上,很难过,他不敢在母后面前哭,只能默默忍到天黑。

    天黑后,他藏在被窝里,无声流泪。

    他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母后不是不爱他,母后只是病了。

    母后很讨厌他哭,也很讨厌他碰。

    碰一下哭一下都会挨打。

    后来他渐渐不敢在人前哭泣,也渐渐不敢触碰任何人。

    恐惧在一次次尝试着接近和一次次挨打挨骂后终于刻进了习惯,成为了条件反射。

    触碰会让他感到害怕,总觉得碰他的人会嫌恶他。

    他好像也一点一点跟着病了,他得了一种不敢让人碰的病。

    期待与畏惧并存,矛盾充盈着他幼小的心脏,把那里搅得千疮百孔。

    自卑,成了他磨不灭的顽疾。

    可先生是唯一的例外。

    先生那么温柔,那么心细如发,先生一直都很照顾他的情绪,观察他每一个细小的言行,从那些细节里准确无误猜出他内心的每一个想法。

    正如现在,蒲听松用拇指揉了揉他的眼尾,“你是不是要哭了啊?”

    “你怎么又要哭了呢?”

    是啊,他怎么又想哭了呢?

    “就那么喜欢跟为师哭鼻子吗?”

    是啊,他明明不敢被人看见哭的,为什么总是跟先生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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