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诺介绍游戏规则,“各方交替捏泡,每次操作限时5秒。存活到最后者胜利。”
“无数字连锁版扫雷?”
莫里斯问:“那要是捏到炸弹呢?”
波诺:“触发者当场死亡。”
塔齐欧≈莫里斯:“?”
“我们弃权,教授。”塔齐欧直摇头,“这太可怕了,只有疯子才会想玩这款游戏。”
莫里斯:“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塔齐欧:“。”
“他没在跟我们开玩笑,莫里斯。”他大声说。
“我知道,但是来都来了。”莫里斯笑道,“事不宜迟,塔齐欧。打完这局我们还要回去陪伊芙琳博士做实验呢。”
塔齐欧走到波诺身旁,用纤细的手指抚摸他的金发,跪下来。“我陪你玩,放莫里斯走。”他喃喃低语。这是他第一次行跪拜礼——向波诺,向真神,向命运,向穷途末路又渴望幸福的自己。
“我回不去的。”莫里斯将他拉起来,“没关系,说不定我们都会赢呢?”
“我不要‘说不定’!”塔齐欧哭着抱住他。
“可是,我们没有‘一定’。”莫里斯乖乖地被他抱着,“我们没得选,亲爱的。不管是我成为北极狼人嵌合体,还是你成为水母异种,这些都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就像这场游戏的两个玩家,我们回不去,无法改变规则,也不知道结局。”
波诺:“开始吧。”
在接下来漫长的四百多秒内,塑料泡泡逐个被挤破,它们发出的声音不再可爱、清脆,而是愈发沉闷,甚至恐怖。塔齐欧的指尖总是逗留在莫里斯左右,就好像……他们从认识那天起便注定要生死相依。
后来,莫里斯刻意避开塔齐欧,塔齐欧也不再追随莫里斯。他们开始在各自的领域中探索。
泡泡越来越少,他们再次靠近。
“塔齐欧,”莫里斯保持微笑,“还记得那次,你将我从兰奇胡亚湖救上来后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选择我不是为了让我保护你,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塔齐欧回答,“你的出现,让我不再孤单。”
“现在我也想告诉你,塔齐欧。”
剩下最后两颗气泡。“我选择你,是因为你的到来……”莫里斯将无名指指尖轻轻落在靠近塔齐欧的那颗气泡上,戒指中央的钻石此刻如北极星闪亮,“让我有了方向。”
游戏结束,塔齐欧获胜。
112
每天晚上,塔齐欧吃完饭,都会拎着藤编篮子出去买菜。
街道菌丝盘绕,天空东一处西一处地飘着蘑菇形状的灰紫色云朵,下面是高楼大厦,还有十四七八九棵龙血树,它们通常会在深夜六点冒出浓密的绿色秀发,又在三点早饭后准时谢顶。两只蓝脚鲣鸟跟在他身后,左摇右摆,琢磨着如何偷吃掉他篮子里的五条沙丁鱼。
塔齐欧打着灯笼,路面的荧光色孢子混着泥土赖在他鞋底死活不走。
“a栋……76532?还是76523?”他咕哝着,挎篮里的松茸被哈密瓜挤得溢了汁液,顺藤条缝隙流淌,在身后拖曳出一串星点。
来蘑都半年了。
他能清晰找到菜市场豆芽和香菜的具体位置,却连自家门牌号都拼得困难又容易出错。那些彩色数字就像困在罐子里的萤火虫,每当他需要搜索,它们就会在四散飞舞中驶向更远的记忆大洋。
共生菌群在天台上交替明灭,将他的影子裁剪成拼图。楼道盘根错节,塔齐欧默数着门牌,有的数字已经生锈,如线虫般,沿铁框攀爬、扭挞。
突然他停下来——今早他在家门口种的地衣熟了,并结出“欢迎回家”的磷光纹样。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