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的喉咙,我像一个濒死的人用力抓住他的手臂——

    极度渴求氧气的这种寻觅感像做剧烈运动一样,我大口喘气。

    又昏昏涨涨地睡过去。

    意识清醒的时候,我哥在床边打电话,不知道是打给谁,可这种打电话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曾经去南欧小岛出差的那一回,他也是以这种姿势站在门口给别人打电话。

    那个背影和以前一模一样,我想起他曾经生气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眼眶里没有知觉地滑下一颗泪,然后从床上爬起来。

    没吃东西让我整个人有点低血糖,我哥转过身要摸我的头,我抱住他平静地开口:

    “我不走了。”

    我沙哑地开口:

    “我再也不出门了,我可以每天在家里等你,你可以这样,想怎样都可以。”

    我听到我哥的声音,他整个人身上慢慢散发出因为哭而产生的热气。

    又让我哥为我掉眼泪,我心里很难受,可那种难受,我已分不清到底是躯体还是情感带来的反应了——

    我只知道他的哭声很喑哑,然后慢慢变大。

    我哥带着我退订了wrence酒店的入住,带我去了一个五星级的豪华酒店。那个酒店的五星级的招牌有待考量,但到底比wrence要好很多。

    我哥给我/洗澡,我愣愣地任他摆布。这个地方干净的水不多,风尘仆仆多日,我早应该洗澡,但我全身上下都很累。他的手划过我的皮肤,那种轻柔的抚摸让我有一种刺激性的战栗感,我其实想让他重/一点,最好把我的皮肤都搓成饱满的微粉色。他给我换上新的干净柔软的衣服,拉着我的胳膊给我穿上衣袖。

    他牵着我的手带我去附近的药店买了很多药,大部分都是抗抑郁的,还有一小部分是感冒药,驱蚊药和止疼药。他用一个盒子把那些要分门别类地装好,然后开始每天监督我吃。

    他逼着我吃很多东西,其实我是吃不下的,但我还是使劲吃下去了。那种经咀嚼过的食物接触到我胃里的粘着感让我总是忍不住想反呕,可我没有当着他的面呕出来,只是用力地把那些如潮水一般的恶心感咽下去。

    “好瘦。”

    他轻轻地这样说,窗外的夜色如黑雾一般浓重,他躺在床上轻轻摸我的肩胛骨,这几天一直没有任何主动性/动作的我,突然很想摸一摸他的脸。

    我的手伸到他的衬衣上,然后摸到他紧实的肌肉,再往上一点——

    我摸到了几条沟壑深且明显的疤。

    那种狰狞的触感,跟正常肤质不一样的几条突出痕迹。

    “是手术开刀的时候划出来的。”

    开刀。

    手术,开刀……

    意思是……那天在三楼,他从那扇高高的窗户边坠落后,被送去医院做手术,开刀。

    开刀。

    那一刻,我的肺好像才真正呼吸到一点新鲜的空气。近在咫尺的这个人,这个我以为以后只会出现在我梦里而有意去逃避,不去回想的这张脸。

    真的是……林远珩?

    我如梦初醒一般愣愣地看他,他深深地看我,声音有些沙哑:

    “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器官多处大幅度受损,头部中度脑震荡,脚踝粉碎性骨折,我都觉得自己一定要死了,但没想到竟然还是活过来了。”

    “可从麻醉里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你不见了,说你走了。”

    “可我一想到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我还在医院里,你怎么会丢下我就这么走?”

    “christe打了你很多个电话没人接,他们就说,你应该是走了,说你死了。”

    我哥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我不敢相信,我就是死了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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