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哥又用他一贯讨厌的语气威胁命令他,当即顶了回去一句,反手挂了电话。
常羽面无表情地捧住手机。
正当他想下一个联系谁的时候,一片漆黑中左右两边的檐下亮起了灯笼,面前紧闭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来的是个年轻人,看着有二十七八,上身穿着白t恤,外面套着一件短袖衬衫,下身是灰色长裤,似乎刚洗完澡,身上还裹挟着水汽,带着潮意滴水的头发被随意撩了起来,露出锋锐俊朗的眉眼。
两人目光相撞,常羽这样见惯了样貌好的人都忍不住惊艳,后脊梁酥酥麻麻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心中敲响警钟,想挪开目光,却被对方漆黑的眼睛吸住,愣怔住了。
直到手上传来刺痛,常羽回过神,甩手扔掉烫手的烟头,抬脚在地上两下。
他很是诧异:“这鸟不拉屎的破地儿居然还有人住……”
男人盯着他看了眼,目光落在常羽后腰的车上,声线出乎意料地沉稳,不急不恼很是沉静文雅:“你撞的?”
这是一句废话,很显然是了。
常羽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对方的态度显得自己最开始那一句吐槽十分幼稚。
他当机立断:“多少钱?我赔。”
男人没有立即开口,先是缓缓走来,蹲在车前查看,时不时上手检查。常羽本来也想跟着蹲下来一起查看,但一嗅到对方身上带着山茶花的香味,他就止住了脚步,后退了一步。
他对山茶花过敏。
当年家里有人过年时送了一盆山茶花,当天晚上他浑身起了疹子,最后查出来,是对家里那盆山茶花过敏。
但这人看样子是刚洗完澡,香味许是沐浴露散发出来的,多由香精制作,不是真的山茶花。
常羽松了口气,但也没再靠近,他瞥了眼男人紧蹙的眉头,低头继续看手机。
“你算算吧,多少钱我赔你。”
他低头去点开自己的银行卡账户,看着账户上那一溜的数字,心中吹起了口哨。
他被扔进山里,前几天还想着这钱没处花,没想到今晚上就花在赔钱上了。
男人俯下身仔细查看,久久没有说话,常羽在旁边站着被蚊子咬了好几口,耐心直线下降。
“一百万够不够?别检查了,我赶时间还有事。”
常羽抬了下下颌,示意人把卡号报一下,他把钱转过去。
男人沉默着,偏头看着常羽的目光带着审视。
常羽拧了下眉:“我真有事。先把钱转给你,到时候不够的话,你再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好。”
很简洁的一个字。
常羽心说这人还挺拽,他给这么多钱,眼都不带眨就敢收,他哥公司楼下快两米高的石狮子都不到一百万,这门前石狮子不算大,给一百万绰绰有余。
把钱转过去之后,常羽盯着对方名字的‘钧’字看了两秒,慢悠悠地收回手机就打算离开。他试了一下,除了车的模样有碍观瞻,但还能开。
他顺便问了男人的路,转着方向盘就掉头离开,在即将转进另一个巷子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
昏暗的灯笼给男人渡上一层红光,男人依旧蹲在石狮子旁边,用手去拾起小石狮子的碎石块。
常羽毫无波澜地收回目光,一门心思去开车,顺着男人说的路线走。
十分钟后,他离开了荒村,二十分钟后,他被他哥的人逮住了。
半小时后,他被送上了山顶。
常羽天黑跑出去,四个小时后又被逮了回来,要不是常羽回来之后不知道被什么毒虫子给咬了,脖子和胳膊上起了疹子,常青肃早就上山亲自来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