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和沉宴之间扫过,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笑意。
“你应该叫他——”
谢时安看见沉宴垂下了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继父。”
空气凝固了叁秒。
谢时安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柳冰四十二岁,沉宴看起来最多二十七,十五岁的年龄差在财阀圈不算稀奇,但“继父”这个词本身带着某种沉重的伦理意味,和眼前这张过于年轻漂亮的脸格格不入。
第二反应是……不对劲。
沉宴身上有种微妙的气质。他不是那种会依附年长女性获取资源的男人,他太平静,太平静了。被介绍为“继父”时,他没有羞耻,没有得意,没有窘迫,只是安静地接受这个身份,像演员接过一个既定的角色。
他的眼神在谢时安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浅灰瞳里没有任何讨好或试探,只有冷静的观察——他在评估她,就像她评估他一样。
“你好。”沉宴先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谢小姐。”
他没有叫“时安”,没有试图拉近距离。这个称呼在“继父”的身份下显得异常疏离,却又莫名合理。
谢时安点了点头,没说话。她在等柳冰的解释。
但柳冰没有解释。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沉宴身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本就平整的衣领。那个动作很自然,但沉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你的房间在叁楼东侧,陈妈已经收拾好了。”柳冰说,“有什么需要直接和管家说。”
“麻烦了。”沉宴说。
“晚餐七点。”柳冰转向女儿,“时安,带你……沉叔叔,熟悉一下环境。”
说完,她径直走向书房,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谢时安重新打量沉宴。他比她高一个头,站姿挺拔却不紧绷。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浅灰的瞳孔照得近乎透明,像两颗昂贵的宝石。
“谢小姐不用勉强。”沉宴先开口,“我知道这个情况……很突然。”
“是挺突然的。”谢时安说,“母亲之前没提过。”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沉宴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客观事实,“柳总对我有恩。”
“恩情?”谢时安挑眉,“重到需要结婚来还?”
沉宴沉默了两秒。
“有些事,比婚姻还重要。”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谢时安心头一凛。她忽然想起系统那句“重新学会爱与服从”。眼前这个场景——强势的母亲,被“恩情”绑住的年轻男人,突然重组的叁口之家——简直像某种刻意的舞台剧布景。
“所以你是出于报恩?”她追问。
沉宴抬起眼,那双灰眸直视她。这一次,谢时安看清了他眼底深处的某种东西——不是伪装,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疲倦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谢小姐。”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柳总为我指了一条,而我……选择了接受。”
这话听起来模棱两可,但他那种坦然到近乎冷漠的态度,反而让谢时安觉得不适应。
她带他参观别墅。叁层楼,十二个房间,室内游泳池,私人影院,母亲的书房,画室,还有一个玻璃花房。沉宴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远到显得生疏,也不近到让人不适。
“你的房间在这里。”谢时安推开叁楼东侧的门。
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后花园的樱花树。床品是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