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险的小路上奔跑着。摔了跤、受了伤,还是咬紧牙关爬起来,拍拍土,跟他说没关系,她可以坚持。
前两年她一心要当调查记者,不知是不是为了李雁。后来发现这条路走不通——时代已经变了,这个社会不需要调查报道,也不需要真相,大家需要用麻木来粉饰生活的不愉快。
那么多双手要捂住她的嘴,切断她的手,掰断她的笔。他在背后利用一切关系为她周旋,挡了不知多少明枪暗箭,当然这一切她全然不知,也不必知晓。
但无数个夜晚,她带着疲惫钻进被窝,身体蜷缩成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时,他都心痛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每当那时候他都会质疑自己的选择——她是如此天真而又稚嫩的孩子,身上纤尘不染,他一定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泥巴里打滚儿吗?
不,赵涟清,归根结底是你没有护住她。
是你的错,是你无能为力。
她怎么甘心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下呢?她本就是自由的小鸟,那么聪明,那么勇敢,她是他引以为傲的妹妹。
既然外面风雨交织,他就要成为她的伞,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奉献一切。这是他存在于世的使命与意义——因她的快乐而快乐,因她的悲伤而悲伤,因她存在而存在,因她消逝而消逝。
他们此生无法拥有血缘的羁绊,那至少让他们拥有死亡的纽带。
……
沈念当然不知赵涟清翻天覆地的心理活动,此人表面风轻云淡,内里七窍玲珑,十个沈念搁一起绞尽脑汁也看不透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