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栋间熏香浓烈,轻纱幔帐无风自动,处处透着一股精心营造的、诱人沉溺的氛围。
芻德刚踏入花厅,眉头便几不可察地一蹙。只见厅中玉案上,早已陈设妥当:晶莹剔透的琉璃盏、温润生辉的青玉盘,其中盛放的时鲜瓜果、精緻餚饈,无一不是价比千金。更显眼的是案几上那几坛泥封未开却已酒香四溢的美酒,彷彿早已算准他会来,静候多时。
「呵。」芻德发自内心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讥讽的闷哼。这般急不可耐的做派,着实令人作呕。
这声不屑的轻哼,听在田继光耳中,却如同最美妙的助兴曲。美人越是骄矜抗拒,他内心那股扭曲的征服慾便越是膨胀灼烧。他脸上笑容愈盛,亲自引芻德入座。
「公子请,寒舍简陋,唯有这几杯薄酒,还望公子不弃。」田继光执起一柄白玉酒壶,亲自为芻德斟满一杯。那酒液呈琥珀色,香气却冷冽非凡,正是他方才夸口的「冰魂酒」。
芻德并未推辞,接过便饮了半杯。酒确实是极好的酒,入口冰冽,回味甘醇。但他心知肚明,宴无好宴。
田继光见他饮下,眼中笑意更深,轻轻击掌。顿时,两名身着轻薄纱衣、容貌姣好胜过女子的孌童便嫋嫋娜娜地步入厅中,一人执壶,一人端杯,软语娇声地贴近芻德,便要劝酒。
「公子~再饮一杯嘛~」
「这酒性寒,需得美人温杯,方才不伤身呢~」
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芻德胃里一阵翻腾。他强压下拔剑将这二人挥开的衝动,抬手格开几乎要凑到唇边的酒杯,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愈发冰冷:「够了。我…不胜酒力。」
他脸颊确实已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迷离,儼然已是微醺之态。
田继光见状,知道火候将至。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对那两名孌童使了个极其隐晦的眼色。
其中一名孌童会意,嫣然一笑,自身后又取出一隻小巧的墨玉杯,斟满一种色泽更深、几乎黝黑的酒液,自身先抿了一小口,再将沾着自己唇印的杯沿递向芻德,眼波流转,呵气如兰:「公子~这才是田爷珍藏的真正极品『极仙醪』呢…仅此一杯,错过可就再难尝到了哦~」
那酒杯之中,早已掺入了无色无味的迷魂药粉。
芻德目光扫过那杯酒,又像是醉意朦胧般抬眼,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花厅高处那巨大的横樑阴影——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潜伏其上,正是玄镜。见芻德目光扫来,玄镜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一切尽在掌控。饮下它。
芻德心中一定。他脸上露出一丝极不耐烦的神情,像是对这无休止的劝酒感到厌烦,又像是抵挡不住那「极品」美酒的诱惑。他像是放弃抵抗般,猛地一挥手,看似粗鲁地推开那贴得极近的孌童,一把夺过那墨玉杯。
动作间,他极快地朝田继光翻了个白眼,彷彿在说「真是麻烦」。
田继光被他这「娇嗔」般的一眼看得心痒难耐,几乎要按捺不住。
芻德不再犹豫,举杯仰头,将那杯掺了药的「极仙醪」一饮而尽!
酒液刚入喉不过片刻,一股异常迅猛的乏力感便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他手中的墨玉杯「噹啷」一声脱手掉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他感觉自己像被抽去了骨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两晃,最终重重地瘫软在地。
然而,芻德的意识却该死地清晰无比!
他瞪大着眼睛,瞳孔因药力和愤怒而微微颤动,却无法聚焦。他能清晰地看到头顶华丽的帐幔纹路,能闻到地毯上熏香与酒液混合的甜腻气味,能听到自己沉重却无力的呼吸声,以及…田继光那逐渐靠近的、令人作呕的脚步声。
他拼命想挣扎,想怒吼,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