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个姑娘正在练剑,剑光霍霍,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门口的石阶上,蹲着一个年轻人,正低头数着什么——走近了才发现,他在数蚂蚁。
郑大当家:「……」
这什么破地方?
但来都来了,他还是清了清喉咙:
「哪位是镖头?」
柜檯后的男人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那一眼,让郑大当家心头莫名一跳。
——这眼神,怎么说呢,像刀子。
「何事?」
郑大当家定了定神,开门见山:
「老夫要託一趟镖。送一个人去齐地。价钱——二十鎰。」
他特意报了二十鎰。
比刘家赏金多一倍。
这样,这镖局就不会动杀心了吧?
玄镜还没开口,门口那个数蚂蚁的年轻人猛地站起来:
「我去!」
郑大当家一愣,看向那个年轻人——芻德,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彷彿听到的不是「押镖」,而是「发财」。
玄镜看了芻德一眼,沉默了一息。
然后开口:
「再加五个人。」
郑大当家一听,心里凉了半截。
六个人?
外头少说上百个江湖人等着要命,你给我六个人?
可下一秒,院子里那个练剑的姑娘收了剑,走过来:
「我也去。」
玄镜又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息。
然后开口:
「那就你两人押镖。」
郑大当家愣住了。
「多……多少人?」
玄镜重复一遍:「两人。」
郑大当家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人?!一男一女?!两个?!我付二十鎰,你给我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个姑娘?!」
玄镜没说话。
郑大当家急了:「不是,你们镖局就这么几个人?你让两个年轻人押我的独子?外头多少人在等着杀他你知道吗?!」
玄镜依旧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进后室。
片刻后,他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布袋。
他把布袋放在桌上,解开——
十鎰赤金。
黄澄澄的,在烛火下闪闪发光。
郑大当家的眼睛都直了。
玄镜的声音淡淡的:
「人没送到,这十鎰归郑大当家。」
郑大当家嚥了口唾沫。
玄镜看着他,一字一顿:
「人送到了,这十鎰——」
他指了指桌上的赤金,
「连同你答应的二十鎰,共叁十鎰,归我们。」
他盯着桌上那十鎰赤金,又看了看玄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看了看门口那个数蚂蚁的年轻人和院子里那个练剑的姑娘——
不对劲。
这镖局,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送信镖局,能随手拿出十鎰?
一个普通镖局的掌柜,能有那种眼神?
还有那两个年轻人——刚才他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那姑娘站着的姿势,随时可以拔剑;那年轻人虽然刚才还在数蚂蚁,可现在站在那儿,眼神也不一样了。
郑大当家喉结滚动了一下。
「……能不能再加两个人?」
玄镜看着他,没说话。
郑大当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补充:「我、我可以加钱!」
玄镜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信不过,另请高明。」
郑大当家沉默了。
他看了看外头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