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天色,想起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想起儿子还躺在床上发烧,想起所有镖局都摇头的模样。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
「行。」
然后对着玄镜深深一揖:
「老夫的独子,就託付给二位了。」
他转头看向杨婧和芻德,又补了一句:
「请二位……务必将他平安送到。」
杨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芻德咧嘴一笑:
「大当家放心,人要是少根汗毛,你拿我们是问!」
郑大当家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心里七上八下。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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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郑家后门悄悄驶出。
车夫是个年轻人——芻德。
车厢里,郑家独子裹着被子,烧得迷迷糊糊。
杨婧坐在他旁边,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暗处,无数双眼睛盯着这辆马车。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郑家独子出发了!
护送的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那女的看起来还挺年轻!
蠢蠢欲动的江湖人,纷纷亮出了刀。
十鎰赤金,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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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燕地,消失在夜色中。
郑大当家站在府邸门口,望着那个方向,眉头紧锁。
「老爷,您真的放心?」管家凑上来,小声问。
郑大当家沉默了一息,然后咬牙:
「让老王带上人,跟在后面。远远跟着。」
管家点头,转身离开。
片刻后,十道黑影从郑家后门悄无声息地潜出,消失在夜色中。
为首的是郑家的老武师,姓王,在郑家待了叁十年,功夫扎实,见过世面。他带着九个精干的僕从,远远缀在那辆马车后面。
「头儿,咱们为什么要跟着?」一个年轻僕从小声问。
老王瞪他一眼:「闭嘴。跟着就对了。」
他心里也在犯嘀咕。
那个镖局,他听说过。开张叁个月,就接了几个送信送东西的小活。那个掌柜的眼神是挺吓人,但那两个年轻人——
一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一个是女的。
就凭这两人,能护住公子?
他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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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芻德一开始还东张西望,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好无聊啊——」
他拉长了声音,像个没睡醒的孩子。
车厢里,杨婧正在给郑公子餵药。听见芻德的声音,她低声说:
「少乌鸦嘴。」
芻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杨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徐奉春亲手调製的固气退热散。她把药粉倒进郑公子嘴里,又餵了点水。
郑公子迷迷糊糊地吞下去,没一会儿,额头上的汗就开始往外冒。
又过了一阵子,他睁开眼。
烧退了。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一时间有些恍惚。
「姑、姑娘……你是……」
杨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郑公子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脸色一变。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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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猛地窜出叁十多条大汉,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为首的汉子狞笑一声:
「郑家的小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