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之,请赐臣为封邑。
张良看着竹简上「一成」二字,心中暗叹:韩将军要的哪里是这一成税?他要的是「跟赵大东主一样的待遇」。他要让天下人知道——他韩信,跟赵大东主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张良微微眯起双眼,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当初垓下之战前,韩信按兵不动、逼着刘邦划分大片封地才肯出兵时,刘邦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狠戾,张良便看得清清楚楚。那时杀心已种,而如今项羽才刚咽气,韩信居然敢讨要天下一成税,甚至伸手去抢赵大东主看上的地界!
这哪里是讨赏?这分明是自己磨利了屠刀,亲手递到刘邦手里,逼着刘邦往他脖子上砍!
「他把自己跟赵大东主比?他算个什么毛!」
刘邦气得在帐内疯狂踱步,破口大骂,那股市井混混的痞气与市侩劲彻底爆发:
「赵大东主是老子的债主!老子打项羽,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件甲,全是靠赵家赊借的!老子到现在一颗粮都没还上!他韩信呢?他吃的兵粮是老子赊的!他手里的兵马是老子给的!他头上那个齐王也是老子封的!」
说到这里,刘邦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张良,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昔日的草莽,转而浮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酷与冰凉:
「现在项羽死了,他觉得这天下没人动得了他了?他天下无敌了?嗯?!」
「子房……」
刘邦缓缓坐回案前,双手撑着膝盖,声音低沉得可怕。那双曾经只会盯着酒肉与女人的眼睛,此刻竟闪烁着与当年咸阳宫里那位始皇帝惊人相似的权谋寒芒:
「以前老子在沛县当亭长的时候,天天骂秦法暴虐,觉得始皇是个疯子。可到了今天……老子懂了!老子彻底懂了!」
「这天下……绝对不能再有诸侯王!」
刘邦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今日若让韩信得逞,明日彭越、英布,还有底下那些立了一点鸡毛蒜皮功劳的狗东西,全都敢来跟老子瓜分天下!这大汉,到底是我刘邦的天下,还是他们这群功臣的天下?!」
刘邦自嘲地惨笑了一声,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眼下老子不能答应他,却也不能当面驳了他……但子房,你记住,老子早晚有一天,要亲手剁了他的脑袋!」
张良微微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在血与火、权与谋中一步步脱胎换骨、真正蜕变成帝王的男人。
张良眼帘微垂,上前一步,声音轻得像是一阵清风,却精准地刺中了局势的要害:
「汉王不如……将韩将军想要南越以东地界的消息,透露给赵大东主?」
『啪!』
刘邦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瞬间领会了张良的借刀杀人之计!
「好妙的计策!赵大东主那头老虎,是他韩信能去拔鬍鬚的?!」刘邦仰天大笑,先前的鬱闷一扫而空,当即起身厉声下令:
「来人!备马!现在就出发去南越以东,老子要亲自去见赵大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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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幄·帝凰观戏】
南越以东,潮声隐隐传来。
行辕主帐内,燃着幽幽的沉水香。早在刘邦的车马尚在半道奔波之时,一道由赵家暗卫亲自押送的极密布帛,便已抢先一步送到了嬴政的手案之上。
嬴政靠在紫檀倚榻上,单手展开布帛,深邃的鹰隼重瞳扫过上面的字句,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冷嘲却又波澜不惊的笑意。
「曦,过来。」嬴政抬眼,朝着内帐温声招了招手。
沐曦刚换下一身繁复的行装,闻言款步而来。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刚走至榻旁,还未站稳,便被嬴政伸出长臂一拽,顺势一把捞进怀里,稳稳地让她坐在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