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全修真界懒哭了 第157

个箱子,银簪和那封信。

    信纸展开,白羽突然走过来,安静地把脑袋搁在她腿上,想要听听萧无咎最后说了什么。

    ……

    前辈亲启:

    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把我都埋好了吧?

    无咎在此拜谢!

    寒露将至,我想到要告别,突然有点不知所措,提前写下这封信给你。

    白羽这傻鹅最近又胖了,我怀疑它偷吃了隔壁王老汉家的鸡食,但它死不承认,还冲我嘎嘎叫,仿佛在说‘你凭什么污鹅清白’。

    我懒得跟它计较,诶?我竟然学会了前辈说话的口吻哈哈。

    等我死了,白羽要么被炖了,要么被村里孩子收养,总之是饿不着的,前辈不必替它操心,鹅也有鹅的道。

    前几日教孩子们写字,穗穗问我,“先生,‘死’字怎么写?”

    我随手在沙盘上划拉了两下,她歪着头看了半天说,“先生,这字怎么像个人躺在土里笑?”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丫头有慧根,比我强。

    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整天抱着祖传的剑谱做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一剑劈开这该死的命数。

    说来可笑,我祖上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只听我那早逝的爹说先祖一剑能削平半座山。

    到我爹那辈,家道中落,只剩几本破书,一架琴和一把锈剑。

    我十岁那年,爹喝醉了,指着我说,“你小子要是有灵根能修行,咱家何至于绝脉?”

    我当真了,每日寅时起床,对着朝阳吐纳,吸了满肚子凉风,以为灵根能练出来,结果除了打嗝什么也没练出来。

    十六岁那年,我偷了家里最后一块灵石跑去仙门测灵根,你猜怎么着?

    那测灵盘亮了一瞬又灭了,我求着那管事再测一次,那管事斜我一眼说,“凡胎俗骨,别挡道。”

    那天我蹲在人家山门口啃了三个冷馒头,心想,人活一世,总不能真就等着躺进土里吧?

    后来我跑过镖,贩过马,在酒楼当过账房,还跟江湖骗子学过两手‘仙术’。

    最疯那年,我还往心口捅过刀子,想看看自己这具凡胎俗骨里到底有没有藏着半点仙缘。

    结果嘛……自然只捅出一腔滚烫的血,烫得我从此再不敢轻贱性命。

    前辈问我为何不肯治这绝脉?

    其实我试过的。

    二十岁那年,我用尽办法,绑了只小山妖逼它给我渡灵气,结果疼得三天没下床。

    二十二岁,有个女修说帮我治疗,结果她是合欢道,只是想吸我……庆幸她修为不高,我还能原样逃出来。

    二十五岁,我仍是不甘心,又去跳崖找‘仙人洞府’,结果挂在半山腰的松树上。

    那会儿我才明白,人呐,与其折腾着死,不如踏实着活。

    还是种萝卜实在。

    埋下一粒种子,浇水,施肥,等它长大。

    若运气好,能收一筐萝卜。

    若运气不好,至少也看了一场青苗破土的热闹。

    说来也怪,把种子埋进土里的那一刻,忽然就明白了我爹那句‘剑道不如农事’。

    我小时候只当他想忽悠我放弃修行去种地。

    我爹年轻的时候,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快剑,但他三十岁临终时,却握着把锄头入土,说下辈子再修剑就是狗。

    天地间最锋利的剑,从来不是用来斩断命数的,而是学着与它共处。

    就像我明知寒露将至,仍给院外新栽的桃树苗绑了防冻的草绳,盼着它明年能开满一树好看的花,秋日结几个甘甜的果子。

    对了,墓碑我重新刻过了,把“萧无咎之墓”改成了“种萝卜的萧先生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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