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还是我走罢!”
这话说出来,二人又都是一呆。听闻武大自顾自说了下去,道:“迎儿是你之前的嫂嫂生的,我便带在身边,还同我一道过活。你嫂嫂比你还小着三岁,青春年少的,许多事情任性,你脾气却也暴躁。你们两个,凡事上头你需得忍让着她一些。她当年的身契还在我这里,作价三十两纹银。我写一纸文书,也写明如此,作价三十两纹银,将她与了你,恁的,往后总不至于再招人惦记。”
武松尚未说话,金莲已然跳了起来,问到丈夫脸上去,道:“你要把奴卖了给你的亲弟弟?”
武大道:“男子汉们说话,没你的事。不过写几十两银子做个彩头,拿老婆白白送人,没出息。”
金莲反倒笑了起来,道:“卖老婆就有出息?倘若西门大官人写给你三百两银钱,莫非你便也把奴给卖了?”
武大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过口说无凭,留个文书凭据,免得外头有人说嘴。”
金莲点头道:“好,很好,你们男子汉的事,也不来问一问奴情愿与否。既然没有情愿不情愿的话,那就纯是作价合适不合适的事了。三百两卖给西门庆行不通。换成三千两呢?”
武大略一犹豫,道:“你莫要发疯。一夜夫妻百夜恩,我怎能把你与了外人?”
见他犹豫,金莲便也明白。心中一酸,道:“奴幼时给亲生妈妈发卖,卖到王家,十五岁上,又给她争回来,卖给张家。再来一分钱不要,白白的与了你武大。奴便不说什么,如今连你也要把奴发卖给了兄弟?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便哭了。向武大唾了一口,道:“你还是休了我罢!”返身径自上楼去了,留下两兄弟面面相觑。
武大叹口气道:“我又说错什么了?惹得她这样伤心。”
武松不答,沉吟一会,抬头道:“哥嫂不必再争。哥哥也不必再烦恼,武二明日便搬了出去。”
武大呆了一呆,一时未答。思索良久,似有所悟,叹道:“倒是我莽撞欠考虑了。你恼了我不成?”
武松道:“哥哥说哪里话?当初是我。便不该答应再搬了回来。反倒害的哥嫂不睦。”
武大摇头道:“是我折辱你了。这样话都说出来了,如今我也不好留你。罢,罢,你去罢!”口里说话,不觉眼中堕下泪来。
武松道:“我是没有什么。武二单身一人,县里有士兵服侍。倒是哥嫂如今需得趁早打算,早些搬离了这是非地才是。西门庆若是有意难为你二人时,他在暗,我在明,难道防得住他?”
武大摇头道:“搬到哪里去?我的生意根基都在这里。咱家已从阳谷避到清河,我又同你嫂嫂从紫石街搬到县前。还待上哪里去?”
武松道:“不如便回阳谷暂避一段时日。哥哥便不做买卖也罢,只在家里坐地,盘缠兄弟自送将来。”
武大道:“你以为阳谷县便没有西门庆么?你嫂嫂有一句话说得却对。没有西门庆,也有东门庆,南门庆。能躲到哪里去?”
武松道:“我不信这世间没有王法。哥嫂只管安稳度日,若有个风吹草动,派人送信给我。兄弟自知理会。”
武大苦笑道:“哪里来的王法?当年吃你打了的童贯,他现在是太尉了。‘杀人放火金腰带’!”兄弟二人都沉默下来。
武大见弟弟沉吟不语,晓得他脾气,反倒担忧,强打精神,安抚道:“如今什么事情没有,你也切莫轻易同人置气生事。别的话改日再说。早些歇下罢。”
武松摇了摇头,道:“今夜我还是先回县里。”
武大未再挽留,将弟弟送至堂屋门口。武松回身道:“大哥,进屋罢。好好看顾家中,有事便来寻我说话。”
武大道:“你放心。”目送弟弟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