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不提。
武松走至帘子底下,忽闻背后有人唤了一声:“叔叔!”
他微微一震。回头望去,却是金莲从屋内赶了出来。她未说别的,于帘后驻足,将两只包裹递了过来。
武松不明其意,接在手里,一只是个整整齐齐的蓝布包裹,另一包却触手清凉,一张荷叶内裹着物事。听闻她道:“这是一套干净换洗衣裳,叔叔带上罢。荷叶包儿里是几只炊饼。别的东西不消你收拾,奴自拾掇了,明天你差两个士兵,过来担取就是。”
武松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由得便低了头。手中捧了包裹,听闻金莲道:“你昨儿那身衣裳刚洗,还不见得干透。收拾妥当,过两天你侄女儿自送了来。跟叔叔交待一声,省得你找不见疑惑。”
武松道:“感谢嫂嫂忧念。”
说完这些,二人也便沉默下来。玄关处没有半点灯光,惟有堂屋里惺忪烛光从后透出,勾勒出金莲娇俏轮廓。她大概已经准备去睡了,换了一身家常夏布衣裤,卸了钗环脂粉,两鬓蓬松。一身碎花衫裤已穿得半旧了,洗得毛毛的,她斜斜地倚在门边,烛光自背后扑出,托着她整个人,于边缘描画出一层虎须般的、朦胧的金边。
适才的尴尬仍在。三人过活的那番话言犹在耳,现下虽是二人帘下单独相对,却也好像中间还多出了另外一人。昏暗当中,看不清彼此的面目表情,也多亏了不必看清,武松才能够借了黑暗,把一个小叔、一个兄弟这种时候该说的话说下去。他道:“我同哥哥说过了,要他早些搬离了这是非地,暂避一避风头,他只是不允。嫂嫂也替我劝一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