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心口某个地方,没出息地软了一下。像被太阳晒化的黄油,暖烘烘,黏糊糊,还有点不知所措的慌乱。尤其是每当她脑海里闪过聂行远那种毫无防备、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灿烂笑容时,那暖意就变成了细细密密的刺痛。
&esp;&esp;她好像……真的被少爷烫到了。
&esp;&esp;不是皮肤,是更深的地方。暖暖的,可是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伤口,细细密密地疼。这疼让她有点后悔了,后悔利用齐铭那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去设计聂行远,后悔自己那个“一石二鸟”、一次性解决两个大麻烦的“完美”计划。
&esp;&esp;齐铭这份家教的兼职,是她自己找的,她需要很多很多钱。
&esp;&esp;起初只是看中报酬丰厚,也没想到对方是个比自己还大两岁、高三读了三年还没着落的留级生。答应下来,一半为钱,另一半……或许是因为齐铭的母亲卢女士。那是个说话温柔、眼神里总带着点忧虑和恳求的女人,对她很好,让她偶尔会想起一些模糊的、关于“母亲”的遥远感觉。可齐铭这家伙,被宠坏了,根本不懂珍惜。不仅把学习当儿戏,还跟着他那群狐朋狗友胡混,飙车,甚至……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更可恶的是,这蠢货居然还敢对她大放厥词,问她要不要做他女朋友,炫耀他那点可笑的“阶层”。
&esp;&esp;万幸,齐铭只是个嘴上厉害、实际怂包的“嘴炮王者”,除了同样话多烦人,倒没真对她做什么逾矩的事。
&esp;&esp;蒋明筝没见过聂行远的父母。但看着齐铭被齐父和卢女士宠成这副“缺心眼”的模样,她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聂行远。
&esp;&esp;大概……他的家庭也和齐铭家差不多吧?富足,安稳,被爱意包裹着长大。所以才会养出这么一副“蠢兮兮”的、相信世界很美好的少爷脾气。
&esp;&esp;她最初想让齐铭吃个教训,是在第三次撞见这家伙捏着狐朋狗友塞来的、用锡纸包着的“好东西”,脸上又是害怕又是跃跃欲试的时候。前两次她都冷冷阻止了,第三次,她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冷眼旁观。最后,在齐铭哆哆嗦嗦要把东西往嘴边送的一刹那,她才猛地大喊了一声:“警察!”
&esp;&esp;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一个念头清晰地冒了出来:得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真真正正吃一次亏,记住痛。
&esp;&esp;至于聂行远……
&esp;&esp;‘我不会让少爷真的受伤的。’她当时这么告诉自己,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只是……让他也看清楚,离我远点比较好。一个小小的教训,就够了。’
&esp;&esp;可蒋明筝高估了自己。
&esp;&esp;从答应齐铭的舞弊请求开始,事情的发展表面似乎仍在她的掌控之中,每一步都像踩在她预想的棋格上。但渐渐地,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成了齐铭那帮“朋友”算计中的一环。他们或许早就盯上了齐铭父亲的位置,而她和聂行远这两个“枪手”,不过是计划里两颗用来引爆的、无关紧要的棋子。
&esp;&esp;停下吧。
&esp;&esp;这个念头猛地攫住了她。
&esp;&esp;再继续下去,少爷会受伤的。真的会。
&esp;&esp;一股陌生的、冰冷的恐惧,猝不及防地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esp;&esp;在意识到计划可能彻底失控、而聂行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可能会因此蒙上阴霾甚至遭受无妄之灾的瞬间,蒋明筝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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